车子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城外开去。
毛然总是时不时侧头,打量坐在后座上的我和鸭客。
在他这辆公爵王车后面,烟花他们开着车跟着。
上车之前,我没有故作豪迈,直接手一挥,独自一人上车。
而是先从烟花手中,把手枪接过来,放进自己的小皮包中。
然后示意烟花去喊碑匠,从家里拿枪。
碑匠当着毛然的面,从我家里取出一支长枪,提在手上和烟花一起上车,跟在毛然的公爵王后面。
有句话叫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从今年开始,政府对枪支的容忍度,连猎枪都不允许持有。
更何况我们常用的这些军警用枪。
偏偏也是在今年,我遇到的每一件事,都需要靠这玩意保命。
甚至有这东西,也不一定保得住命。
毛然调转方向,汽车偏离大马路,向着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去。
“赵大哥,我大哥要是想弄你,今天去找你的人,就不是我一个,我希望你一会见他,不要带枪,让大家误会……”
毛然话音还未落下,一直侧头看着窗外的我,突然回头笑了一下。
笑容还在脸上,手却从皮包中抽出来。
已经上膛的手枪,从后面探出,斜靠在驾驶座头枕上,在车子颠簸中,来回点在毛然的太阳穴上。
“毛然,我这把枪要是想开,刚刚你下车就开了,现在也开了。”
毛然一脚踩停汽车,木着一张脸,侧头看我。
我手指压在扳机上,枪管轻轻点在他脑门上。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吗?”
我收回手枪,重新放回到皮包中,身子后仰,靠在座椅上。
淡淡吐出两个字来。
“开车。”
我不需要毛然去教我怎么做。
道长也不是什么冒犯不得的人物,身上带枪是对他的不尊重。
以我和道长现在的关系,以及目前的局势,都没有不带枪去见他的前置条件。
我相信毛然说的那句话,如果道长是要动我,不用大费周章,甚至是表现诚意,让毛然亲自开车来接我。
他能在我飘忽不定的住处中,准确找我今天在什么地方。
也证明他想要伏击我,远比请我吃饭,让我提起那有防备心理在动我简单得多。
他毛然说的是实话,我说的同样是实话。
我不是铁打的金刚,觉得能在道长请我吃饭的地方,弄死道长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把枪,我要是想开。
看到他毛然的时候就开了,刚刚指在他脑袋上时,也开了。
我这把破枪,杀了道长不能全身而退,此时此刻,杀了你毛然还不能全身而退吗。
毛然闭上嘴,安安静静的开车。
都是洞庭湖上,久经风霜的老麻雀,有些话说得太明,就是没有回旋余地,给彼此都难堪。
他道长有诚意,让毛然不带人空手来请我。
但他的诚意,也只够让我答应去赴宴。
不至于让我把性命,都托付在他道长的人品上,连枪都不带。
都出来做黑社会了,能有多大的人品。
这把枪,我肯定是要带,同样,今天他道长真只是吃饭谈事,这把枪也绝对不会响。
毛然明白了我的保证,接下来没有再说一句话。
车子在这条黄土硬路上穿梭,道路两旁的杂草,遮挡住视线。
都是深秋了,这些破几把草,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居然还没有枯黄。
依旧绿油油的一片。
看久了也没什么意思,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收回目光,看向前面。
将近一个小时后,视线逐渐开阔起来。
不远处,开始出现一丝人烟,有几栋被粉刷得雪白的房子,出现在一个宽阔的池塘边。
我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
这深山荒野中,几栋房子是真的碍眼。
即便是坐在车上,视线有些狭隘,但我扫视周围,除了那几栋白房子外,没有看到其他任何建筑。
这几栋白房子,在这个荒野,十分突兀。
毛然将车停在池塘边上,在他停车的旁边,还有五辆车。
车上坐满了人。
窗户降下,一条条胳膊夹着烟,从里面伸出来。
在毛然和后面的烟花,将车停稳后,这些车里面抽烟的男人,以一种十分具有敌意的目光,审视着这两辆车。
特别是后面那辆,烟花开着的帕杰罗。
这车算好车,但绝对不算豪车,比很多人的车都便宜。
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