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市区的家,或者说住处外面,有两棵树。
梧桐树。
落叶梧桐。
秋风来来去去,梧桐树叶绿叶黄。
最终那几片零星的叶子,也在深秋初冬之际,摇摇坠地。
距离道长在自己的饭店被伏击,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
这期间,唯一还在这片江湖上活跃的人,只有以龙剑飞为首的一大群人。
我很难不去猜测,彭强和林童,之所以敢光天化日,将道长砍个半死。
最后重伤的一大群人,还能全身而退,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其中没有龙剑飞手笔。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巧合了。
巧合到只要是这个江湖中,有点道行的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问题。
在道长重伤这段时间中,一个无比霸道的团伙,正在以十分粗暴的速度,在这片江湖成形。
这个团伙以在我市活动多年,生意遍布各行各业的邻市大老板龙剑飞为首,其次是市区纵横多年的黑社会大哥金辉。
前不久,另外一位大哥陆军林,正式宣布加入,几人一起成立建筑公司。
剑锋直指即将开始招标的高速路项目。
最近,市区另外一位深居简出的大哥,李朝辉也在和他们接触。
如果砍道长的林童和彭强,也掺和在其中,那么龙剑飞已经快要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武林盟主’。
距离一统江湖,只差我和道长。
在这种重压之下,我有种透不过气来之感。
期间我和高雄,还有龚朝宗,跟王新伟来往颇多。
高雄是个急性子,虽比我年长,但比我更加耐不住这种小火慢炖的煎熬。
直接问过王新伟,我们该怎么办。
王新伟的回答,很敷衍:一动不如一静。
被高雄追问几次后,王新伟才给出一个保证。
“我还在这儿坐着,就算不能让你们更好,难道还会让你们比现在还差吗。放心,局势再坏,你们现在的生意都能保住。”
话说到这种份上,我也只能提醒高雄,不要再去问。
因为没什么结果。
诚然,我相信以王新伟这个‘吏部尚书’的角色,能够保证即便龙剑飞真江湖一统,只要我卖个乖,不去招惹他,不会比现在差。
只是太子都会造反,何况我这个黑社会。
我要是安于现状,就不会拼尽一切,来这市区扎根立足。
太子都忍不住,要造自己亲爹的反。
我不是太子,龙剑飞也不是我亲爹。
我是个很贪婪的人,也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要我今后大声喘口气,都要他王新伟护着,要看他龙剑飞的脸色。
我做不到。
在这种缓慢的僵持中,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我不知道王新伟在等什么,我能够做的,只能是尽全力防守。
倒是蒋冲和何舒,费了老大劲,从深圳给我弄了一台兄弟牌的传真机,安放在我和林肉头一起成立的食品公司中。
好一番折腾后,我终于和于飞取得联系。
他一直跟我说,实在不行,就出去和他混。
这句话,我当个屁给放了。
我抛家舍业去菲律宾,不如跪在龙剑飞面前认错得了。
一开始我还有些焦灼,这几天,我也开始平静下来。
开始思考王新伟那句,一动不如一静的话。
我在家门外的院子中,放了两把躺椅。
何舒和碑匠,还有烟花在屋子里面打牌。
鸭客和我躺在躺椅上,看着光秃秃的梧桐树,谁都没有说话。
临近中午,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刚想问问鸭客,中午就在我这儿吃,还是要回家陪老婆吃。
还没有开口,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响。
一辆公爵王汽车,停在我院子门口。
我下意识以为,是蒋冲的车。
蒋冲去年花了七十多万,买了一辆公爵王,是我们所有人中,开车开得最好的人。
好像他荷尔蒙最爆棚,喜欢枪,喜欢车,喜欢女人。
比我男人得多。
只是打眼细看,车牌并不是蒋冲那张车牌。
我从摇椅上站起身来,这车不是一般的车,想来车上的人,应该也不是一般的人。
我眯眼看向那辆停稳的车,旁边鸭客也站起身来。
直接转身进屋,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和烟花一起折返回来。
两人都没有任何顾忌,垂在大腿旁的手上,拿着手枪。
微微上前半个身位,半挡在我前面,看向停稳的公爵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