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和常诚杰的电话后，我默默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
直到另外一张床上的烟花，按下打火机的咔哒声音，才将我散乱的思绪拉回来。
“烟花，你什么时候醒的？”
烟花半躺在床上，深吸一口烟。
“电话响的时候，我就醒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去隔壁把蒋冲叫过来吧。”
烟花没有搭话，只是叼着烟，转身出门。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睡眼惺忪的蒋冲和大毛儿，跟着烟花进来。
我打开这小宾馆房间的灯。
昏黄的钨丝灯泡下，蒋冲那张没有睡好，有些发肿的脸，让我一时间有些卡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哥，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蒋冲抬手搓动他的脸，原本就不好受的我。
看到那仅剩两个指头的左手，更加不好受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到床上，没有回答蒋冲的问题。
自顾自点燃一根烟后，连续深吸几口，才开口说道。
“蒋冲，书成出事了。”
我刚说第一句话，蒋冲那还有睡意的眼睛，立马睁圆。
我本以为，按照我对蒋冲的了解，以及他以往展露出来的性子。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很着急，会变得冲动，不管不顾起来。
蒋冲虽然和高雄一样，在很多事情上处理得比较潦草。
不是鸭客这种心细如发，能够同时照顾几方人感受的细腻人。
但往往像蒋冲和高雄这样的人，更重情义。
蒋书成让他留在我这边的目的，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他即便没有去细想过。
可和他关系最好的何舒，肯定老早就明白其中的用意。
也很可能提醒过蒋冲。
只是蒋冲没有放在心上，不会因为这种事，对蒋书成产生反感。
他和蒋书成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得假。
加上蒋书成当时处理得很好，壮士断腕直接把蒋冲送到我这边来。
感情一直在。
蒋冲眨了眨眼，声音比先前低沉几分。
“大哥，他出什么事了。”
我嘴唇轻启，将刚才常诚杰告诉我的消息，转述给蒋冲。
“被人打了两枪，人没死。”
顿了顿，我深吸一口气，轻声补充道：“但大概率是醒不过来了。”
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这句更加残酷的话，我没有说出来。
蒋冲那双眼皮疯狂眨动。
在这个凌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大作家大文豪，会将人比作花。
因为人和花一样，是会枯萎的。
蒋冲这个往常大大咧咧，即便一只手半残都没有影响到他心态的人。
在这个城郊的小宾馆中，就在我的眼前，肉眼可见的枯萎了。
人还是那个人，身上一下少了很多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从蒋冲身上消散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我宁愿蒋冲情绪激动。
满口脏话，恨不得会瞬移，一个眨眼赶回去杀了陈老板全家。
他这种沉稳，让我都感到一阵害怕。
在我话音落后，蒋冲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飞快的恢复清醒。
如先前一般，眼皮飞速眨动。
几个呼吸后，蒋冲语气说不出来的怪异和平静。
“大哥，不好意思啊，你这边可能我帮不上忙了，我要回家一趟。”
除了大毛儿进入我这个团伙的时间太晚，不知道蒋冲和蒋书成的关系。
其他人，在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去怪蒋冲不够义气。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扔下我这边一大摊子事情不管，直接跑了。
烟花伸手搭在蒋冲的肩膀，重重一捏。
“放心，蒋冲，我们是兄弟，大哥也是你兄弟。”
“你的事情，我们不可能不管，大哥刚刚接到电话，已经明确说了要过去。”
即便是听到这个消息，蒋冲依旧不为所动。
仿佛跟傻了一样，木木的站着。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了捏蒋冲的肩膀。
随后转头对一旁的烟花说道：“你们先去旁边房间等我。”
烟花踮着脚，勾住蒋冲的肩膀，连拉带拽的将蒋冲扯出去。
大毛儿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由于他进入这个团伙的时间太晚，在这些事情上，并没有太多话语权。
只能我们怎么说，他怎么做。
等到房间安静下来后，我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