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诚杰一直没有催我，让我保持着这压抑至极的沉默。
许久，我轻轻吐出压在胸口中的浊气。
“小杰，这件事我会来处理。”
千言万语，在这个时候，也只化作这句苍白无力的回应。
电话那边，常诚杰没有立马搭话。
而是与我刚才一样，重重吐了几口气后，轻声问道：“峰哥，你那边现在是不是也有难处。”
我要是没有难处，不会这么久才回应。
我犹豫一小会儿后，还是将我目前所面临的处境告诉他。
简单讲完后，我重重叹了一口气。
一时间，我声音中也有些许疲惫。
“小杰，这么大的生意，不是我这种角色目前玩得转的，这些大老板和大人物把宝压在我身上。”
“我根本得罪不起，也没有搞砸的余地。”
在这九十年代中期，普罗大众还在月收入几百的年代。
我现在掺和的这个项目，这个数额，无疑是天文数字。
常诚杰也明白我的不容易，所以在听到我的情况后。
他声音显得有些沉重：“峰哥，那我们就这样看着蒋书成黄摊子，让他垮掉吗？”
垮掉的不是蒋书成，而是我们一时兴起组建的这个广进社。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几分。
“小杰，我不想我们这广进社，话不说屁不放，说倒下就倒下了。”
在这短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内，我已经做好决定。
“我亲自过来，枪击蒋书成的人，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常诚杰知道，是谁枪击的蒋书成，我们都心知肚明。
陈老板！
不是他，也很大概率是他的人。
这个蒋书成跟随过，背叛过，最后又相互折磨过的人。
对于我的表态，常诚杰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是深切的担忧。
“峰哥，事到临头需放手，你不要为难。”
常诚杰也是在江湖行走的人，尽管只是在只言片语之间，他也能够感受到我此时处境的艰难。
所以这个电话，同样不是逼宫，更像是通知我一声一般。
与前些年一样，那种无力的疲惫感，蔓延到我全身。
甚至呼吸都疲惫。
“小杰，你的意思是说，就这样算了。”
“我们当时搞的那个广进社，就是个玩笑？”
常诚杰虽然也离得远，但他距离蒋书成是几百公里。
我这都上千公里，自己还一身麻烦，想要处理蒋书成的事，常诚杰要是袖手旁观。
我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小杰，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怪你。”
“眼下这种麻烦，你不想碰也正常，今后都还是朋友。”
常诚杰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反而是语气莫名的反问道。
“峰哥，我要是抽身，你还管这件事吗？”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如果要是常诚杰抽身，我就不管这件事。
那么我就是在借着常诚杰的口，把散伙的话说出来。
我也不想管，只是我不想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
是一种虚伪而又不肯担责的事。
刹那沉默后，我眼皮轻跳。
“我会。”
电话那边，常诚杰语气复杂：“峰哥，你现在自己的情况，都乱得跟一锅粥一样，你真的要管？”
我拿着电话，矗立在这深夜的窗户旁。
良久，我才轻声说道：“小杰，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没有等常诚杰的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道。
“我以前有个兄弟，或者说小弟，他叫肖肃。”
“那时候我顶多算是个大混混，还算不上什么大哥，也是刚刚把他往我这个核心圈子带。”
“带着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我当时的大哥叫我们去接枪，结果你们那边那个陈老板，和我们当时的对头，也就是我刚刚说那个龙剑飞认识。”
“早就设置好圈套，没有枪，只有一大群人把我们堵住往死砍。”
我语气很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然后我那个叫肖肃的小弟，当场被人砍死了。”
“这也是好几年前，我跑路到蒋书成们那边，遇见他们后决定帮他们一把。”
我长出一口气，声音拔高几分。
“小杰，我其实是个挺冷血的人，我有想过为肖肃报仇，但一直觉得时机不合适，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强大，一直觉得要等时机合适，要等实力足够强大。”
“但殊不知，有些东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