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伤势并不算重,主要没有打到要害地方。
高雄还在一瘸一拐时,我已经能够下地走路。
在住院这段时间,几乎一切正常。
不管是我的人在外面堵路,还是逮着车站的人砍,封了金辉的夜总会。
连带洪福亮那边,老九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都没有人过问几句。
仿佛一切都跟没有发生过一样。
半个月后,我出院前顺带去看洪福亮。
他本就有点胖墩墩,加上中刀的又是脂肪堆积的屁股。
伤口液化折磨得他比我这个枪伤,还要好得慢。还要饱受折磨。
在他病房外,挤着黑压压的一群年轻男人。
其中我只认识一个——陈杰。
疤子不知道是留在山城,没有跟着来,还是被彭强派去办其他事情了。
我带着烟花跟碑匠过去时,陈杰掐掉嘴巴上的烟头,打了个招呼。
“峰哥,你来了啊。”
我嗯了一声,轻轻抬了一下下巴算是回应。
“你大哥和老大,都在里面啊?”
陈杰声音拔高几分:“是啊,峰哥,你伤好了啊。”
他没有阻拦我,说要进去招呼一声后再让我进去。
只是拔高声音,让里面的人有个准备。
我也刻意放慢速度,手搭在门把手上,朗声说道。
“嗯,好了,我来看看你老大,烟花,你们两个在外面等我就行。”
说完这句话后,我才推开病房门。
房间里面,彭强叼着烟,坐在椅子上。
洪福亮趴在枕头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并没有跟我和陈杰猜测那样,他们在谈事。
我用手拿包轻轻拍了一下彭强,“你师傅刚睡着啊?”
彭强双眼通红,眼中血丝密布,精神很不好。
他抬手把嘴巴上的烟取下来,夹在手指间,声音有些闷闷的。
“嗯,砍他的人是吴飞鹏,这一刀把两边屁股蛋儿都给划开了。”
“他年纪也大了,恢复不好。”
我一怔,看向床上的趴着洪福亮,有些唏嘘。
洪福亮好像快要五十了,不是明年就是后年,马上五十岁。
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只是身在江湖中,我时常把他当成一个大哥,一个毒枭,忘记他已经在向老年人迈步。
我无声一叹。
江湖儿郎江湖老,江湖恩怨江湖了。
洪福亮这次差一点,就不是老,是埋骨江湖了。
我没有打扰洪福亮,和彭强一起走到窗户旁边,将烟点燃。
深吸一口,淡白的烟雾从口鼻吐出,在空中越飘越远。
“赵老师,我大哥打算去商洛那边安家了。”
彭强抽了几口烟后,突然没有由来的说道。
见我有些发怔,他继续轻声说道:“我大嫂是商洛人。”
“这次原本和林童的生意,是他最后谈的一笔生意,成了今后也有个安稳,交给老九慢慢打理。”
彭强是所有人中,除了老南外,变化最大的一个。
老南是一次剧变,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彭强则是在一次一次事后,缓慢变化。
上一次,给我这种感觉,是和他一起坐牢时。
那时候的他,心狠手辣。
但他一直有种小家子气,没有一个大哥应有的胸怀。
如今,他站在医院窗户旁,张嘴吐出烟雾时。
语气中没有任何悲伤,只有无尽冷冽。
连老九,也没有喊九哥,而是直呼其名叫老九。
我呵呵一笑,“也好,商洛是陕南吧,跟我们一样吃米,说话都差不多。”
洪福亮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上次在西临宾馆,脸上留下一条疤不说,连半个耳朵都是后面缝上去的。
牙齿更是镶了四颗。
这次又差点死在道长手里。
马上就是五十知天命的年纪,没有这个必要。
早点退了也好。
这是洪福亮自己的事情,较真说起来,别说我,就连彭强都没有太大指手画脚的余地。
我比较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你大哥走了,你们这边谁来接手。”
一入江湖深似海,从此身心不由己。
大哥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也不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
和场面上大人物的利益往来,要你死的仇家,手下那么多兄弟间的利益,都不可能让你跟嫖娼一样。
抽吊无情。
我这么多年,想方设法才搭上王新伟,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