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我按照上次的记忆,给烟花指路,来到这处没有招牌,十分隐蔽的山庄。
此后很多年中,我来过很多次这个山庄。
一直到多年后,因为一个大人物把这地方搞成自己的行宫,被打下马来。
这山庄才彻底关闭,改造重建。
我每次来,总是有种恍惚感,很多在这市区生活了几十年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小小的,一个不足五千平方公里的市,就有一个这种常人从兴起到落败都不知道的地方。
即便我进出多次,也没能在这地方消费一毛钱,更没能探寻所有角落。
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服务。
那些更大更繁华的地方,又隐藏了多少人间天宫啊。
车子停在这个隐蔽的入口,我和烟花在车上静静抽着烟。
这地方没有人接,别说是我,就是高雄都进不去。
一根烟燃烧过半,龚朝宗那干瘦的身影出现在小门边。
“你找个地方玩一下,不要跑太远了。”
我轻声对烟花交代一句后,拉开车门下车。
龚朝宗接上我后,只是简单一点头,没有说任何话。
我和他一起,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地面,穿过人造假山,亭台水榭。
依旧是那最深处的小亭子,王新伟一个人煮着茶水。
没有要旁边的高雄帮手。
我隐隐猜到,赵红飞在自己家院子中,布置一个小炉子煮茶,大概率是受到王新伟影响。
风起于微末,那时候赵红飞还活着,王新伟还在我县任职副书记。
我还在念书。
王新伟用镊子夹住一个茶碗,在滚烫的开水中过了一遍后,抬起头微微一笑。
“小赵,不用这么生疏,坐吧。”
我连声答应下来:“好嘞,王组部。”
论地位,自然是王新伟,论年纪我也是最小。
他们三个不开口,我也只能干坐着。
王新伟不急不缓,给我们三个都泡了一杯茶。
端起茶杯后,他才对着我轻轻抬了一下下巴。
“小赵,听朝宗说,你最近麻烦挺多的啊?”
我摇摇头:“都是些小麻烦,能处理。”
道长的围堵,以及小龙虾市场的失利,让我陷入泥潭中。
不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麻烦,求助王新伟也没有太大作用。
总不能让他去常委会上,提议下发文件,整个市的人每天必须吃三斤我的水产吧。
我没有麻烦王新伟,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王新伟转而将目光放到龚朝宗身上。
“朝宗,你和他们两个说吧。”
往日都很是沉稳的龚朝宗,今天那张刻薄的脸上,一直有着淡淡兴奋。
在他姐夫示意他后,在开口说话前,居然还特意清了清嗓子。
“咳咳,是这样的……”
高雄应该是提前知情,在听龚朝宗讲述过程中,并没有展现太大的惊讶。
只有我,听得心绪潮动。
今天王新伟亲自组局,邀请我和高雄,事关一件天大的生意。
高速公路。
九十年代开端,我还在学校时,我省第一条山城到蓉城的高速公路开工,总投资三十六亿,历时数年终于在前不久通车。
如今又有一个高速公路的项目启动,几乎牵动了所有有实力入局老板的心。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
龚朝宗这个军政商三栖掮客,财力雄厚生意遍及多地的龙剑飞,我市头号黑道人物道长,甚至诸多外地大公司大集团都插足其中。
这是一个分包项目数千万甚至是上亿,整体投资十多亿来算的生意,单单是凭借我一个人,根本没机会掺杂在其中。
但我有两个很铁的朋友,高雄和龚朝宗。
即便是这样,我们三个也做不到一口气,将这个生意吃下来。
在入局的诸多势力、公司之中,我们三人合力不算最弱最小,却也不是最大的那个。
我们有自知之明,所以只是在十多个标段中,竞争其中两个标段。
甚至事不可为时,其中那个小标段也可以放手。
龚朝宗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后,我心思剧烈起伏。
我虽然没有做过这种生意,但我接触过知道做过这种生意的人。
所以我深知,这是一个能让我盆满钵满的机会。
甚至完全将我,从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烂泥潭中拉出来。
王新伟手指轻轻敲打桌面,接过话头:“你们把竞标成功后,再一层层甩下去。”
王新伟明明是陈述句,但龚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