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干屠宰场的人,都是当地有够硬的关系,自身也有能力的人。
赵红飞最开始搞养殖的时候,城区屠宰还是国营。
只能卖活畜生。
九十年代初以及老南接手后,政策有所改变,他们联手少爷拿下屠宰点,开始处理牲畜卖肉。
只是我们县并不算大,最大的屠宰点也不在老南那边。
一共三个屠宰点,另外两个都在赵义手里。
赵义很会做人,老南搞养殖的时候从老南手里收购大部分活牲,我当道后更是只从我手里收购牲畜。
没有一杆子插到底,连养殖也自己搞。
我不好赶尽杀绝,加上又要往市区走,所以一直没有动过赵义的生意。
林肉头的屠宰点,同样是从下面拉活畜来宰,宰完盖章。
一般是晚上一点送来,杀完处理好,凌晨四点多送到市场来。
今晚,在我和林肉头相对而坐时,从旁边区县三个养殖场和往常一样,一辆接着一辆的装着活畜的货车出发。
只是刚出去没多远,还没有上到主干道路上。
货车就被堵住。
三个养殖场,最先堵住人的是徐光头。
较真算起来,徐光头和我们这个派系来往最密切。
特别是和支书那边,他跟小敢一起开了洗脚城,又因为之前和陈成宇搞台球室游戏厅的原因,和景辉也来往颇多。
现在局势很明朗,我走后,留在这片江湖中最肥的两个人。
就是景辉和支书。
这两个人和他关系都不错。
要是挤掉赵义和李林,从五个人变成三个人,岂不是更好。
所以徐光头很卖力,在那一串货车被逼停后。
徐光头在那司机伸出头,刚要开口骂的时候,跳起来揪住司机的头发。
然后踩住上车踏板,手起刀落,在那被他扯得半个身体,支出车窗外司机的胳膊,后背,肩膀上就是好几刀。
下手不重,不会伤到骨头,他拿的也是一把薄薄的砍刀片子。
破皮见血,不伤骨头。
徐光头身后那一大群人,一拥而上,踩在上车踏板上,将猎枪探进去驾驶座。
“下车,都他妈下车。”
“老子喊你下车!”……
司机被拉下车后,摁在路边蹲成一排。
徐光头抖了抖手上带血的刀,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司机。
“今晚老实听话,一点事都没有,我们不求财不害人。”
“但要是不老实,那就不要怪我手下兄弟,刀剑无眼了!”
话毕,徐光头下巴一抬,他手下的兄弟,拿着刀枪把司机押回到车上。
猎枪顶腰,刀子架脖,将这些货车按照原定的方向开离。
赵义和李林也差不多在同时间,将运送活畜的车子截停。
只是手段各不一样。
他们都是被江湖捶打过的老混混,对付这些司机还是手到擒来。
毕竟徐光头他们,连我的外围势力都算不上。
他们愿意帮忙不假,但我派他们去做太过危险的事,那就是把人家当傻逼搞整了。
太危险的事,他们不会做,我也不会让他们做。
容易坏事。
往日一点就该送到的活畜,今天凌晨两点都没有送到。
再晚就来不及处理了。
林肉头收到屠宰点的电话后,那张跟猪板油一样,又白又肥的脸上,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
只是并不怎么害怕。
再怎么说,我现在不是什么小混混,也是搅动风云,在特定的一亩三分地上,说一不二的大哥。
他并不意外,我有这个实力,把他三条路上的活畜都给截了。
他捏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然后又看向桌子上,先前被我推开的手机。
火锅早已经煮干,下面炉火熄灭。
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下巴一抬,轻笑道。
“林肉头,不用强撑着,我又不会笑话你。”
“我落子无悔,不会再打电话另做安排,你该打电话就打,我给你悔棋,给你纠错的机会。”
一直沉着一张脸的林肉头。
突然露出一抹笑意,同时竖起大拇指。
“赵屠,呵呵,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外号真他妈装,早晚是个夭亡鬼。”
“后来你剁毛然,砍罗汉,绑方老四,我才觉得你真有点东西在手上。”
林肉头大拇指一上一下的轻点,“现在看来,还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峰哥,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