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肉头扬了扬手机。
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随意。
在这半夜,林肉头第二次把电话打给其他几个肉头。
他语气诚恳,先是对半夜打电话过去道了歉。
然后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遮掩,将眼下的情况告诉那几个肉头。
最后才提出,希望这几位肉头,现在帮一下忙,去给他串货。
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九十年代中期,冷链运输并不普及,搞走私的都是电子产品,手机电视一类。
还没有开始走私猪脚。
内陆地区的人们,吃肉都是现宰现杀,冷库都没有几个。
他们要给林肉头串货,最好的办法是从宰杀开开始。
但这个时间点,再让人送活畜来宰杀肯定来不及。
只能每个肉头,从原本的份量中匀一点给林肉头。
不至于天亮之后,让林肉头的西市场,真看不到肉腥。
匀多少,匀什么肉,需要这些肉头自己去屠宰点那边协调统筹。
然后再用相互通气联系,每个人能给林肉头匀一点什么。
进行协调。
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单单打个电话,几句话说不清楚。
需要这些肉头亲自去屠宰场那边协调。
所以林肉头说得很客气,甚至有些祈求的意味。
在那几个肉头答应下来,临挂电话时候,林肉头还特意提醒,让他们小心。
当心在送货来的路上,又被人给截断。
最好把手下的人都召集起来。
他这些提醒,都是当着我的面。
我听见了,但跟没有听见一样。
直到他挂断电话,我都没有任何反应。
得到会帮他串货的肯定答复后,林肉头轻松了许多。
白白胖胖的脸上,重新出现笑意。
颇具挑衅的看着我。
约摸又过了将近半小时,我突然笑了一下。
直接笑出声来。
安静太久,这突如其来的一笑,给林肉头吓得一激灵。
“林肉头,你是不是安逸日子过太久了。”
“忘记自己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了?”
林肉头神情一凝,那双藏在肥肉中的眼睛,闪过一抹茫然。
“林肉头,你是个恶贯满盈的黑社会,我也是个恶贯满盈的黑社会。”
“你能掀翻我的货车,砍我的司机,波及无辜的李亮贤,砸他车,泼油漆在他饭店门脸上。”
我双手搭在桌子上,十根手指抬起又落下,敲打桌面。
“你猜,我会不会动其他几个‘无辜’的肉头。”
林肉头睁大眼睛,拿出手机,翻出电话号码。
之前刚才打过的几个电话,只有一个接通。
匆匆挂断那个唯一接通的电话后,林肉头那张本就白的脸。
变得煞白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