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成败由人

    这次之后，我仍然见过老南很多次。

    他没有和廖飞一样，依旧不服气，想要卷土重来，继续在这个江湖中厮混。

    不甘心，要继续做大哥。

    也没有和彭强一般，服了，但没有全服，选择继续行走在这条路上，继续混迹在偏门中，去挣偏门财。

    在我离开这片江湖，将近一年后，老南彻底洗手。

    他在这个县城又居住了将近十年，但没有过问任何江湖事。

    不说和当时在这片江湖的当道大哥，支书，徐光头，景辉，李林，赵义这些人，没有过任何来往。

    即便是与他关系莫逆的许成杰，少爷等人，老南也没有去沾过边。

    也没有跟比他更早退出江湖的陈昝，大佐等人喝过酒，聊过天。

    自此之后，老南顶着他那烫伤的脸，深居简出。

    偶尔走在路上，也是低着头只看路，不去看身边的人。

    之后的很多年，我身在江湖，如同无头野鬼一样，来往于市区和县城，外地和市区，外地和县城。

    在这疲于奔命中，这个不大的县城，我遇见过他很多次。

    即便是面对面遇见，我也没有和他说过话，他也只是默默侧身让路，不看我不开口。

    人失去年轻后，心不会变得柔软，但会变得多愁善感。

    特别是，在这条江湖路上，我也失去许多，比他老南失去得更多后。

    我多愁善感起来。

    在陈昝和大佐死于非命，县城江湖剧变，我如同东北那些老仙儿一样，过了自己的车马关后。

    身心俱疲的我，在近十年后，和老南再次开口交谈。

    时间这把快刀真的具备魔力，爱恨情仇都能在这把刀下，变得不值一提。

    我和他叼着烟，站在发生翻天覆地剧变的县城街道旁， 突然说起了这个路口的相遇。

    老南说，他那天也看到我了。

    或者说看到我的车，他知道我在车里。

    与我所设想的不一样，老南当时很想上前来，和我说说话。

    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熟视无睹。

    我闷闷抽了一口烟，笑着问他，想跟我说什么，还是单纯想上来骂我几句。

    老南没有回应我这个玩笑，只是十分认真的说道，他当时想要劝劝我。

    因为他知道，那天我开着车出去，是要去市区。

    是去那片更大的江湖。

    一个我将近十年才明白的道理，在当年遭受巨大打击的老南，早已经悟透。

    他知道我这一去，得到的永远不会比失去的多。

    总有一天，我会后悔。

    他想要劝我留下来，就在这个县城中，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做一个正经生意人。

    钱这东西是挣不完的，名这东西，永远都没有个够。

    那一瞬，我有些恍惚。

    只是有些道理，明白归明白，能不能去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比如谁都知道，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样。

    等老南和我说这番话时，我已经不在乎钱和名。

    我是真正意义上，没有任何回头的可能了。

    ……

    肝肠百练炉间铁，富贵三更枕上蝶，功名两字酒中蛇。

    尖风薄雪，残杯冷炙，掩青灯竹篱茅舍。

    人在江湖，心不由己，身亦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