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车子在市区西市场外停下。
卖菜这门营生,大多是做早上和下午的生意。
到了傍晚,菜市场已经冷清下来。
不过今天有些特别,在卫生都打扫好的西市场,昏暗的灯光中。
一个个身影被头上灯光拉长,他们散乱站在宽敞的市场中。
或是抱着胳膊,或是叼着烟,站没个站样,吊吊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社会上跑的人一样。
当帕杰罗车灯照射进市场时,这些人无一例外,纷纷站直几分,将目光投射过来。
鸭客将车停在这西市场管理部楼下,我刚拉开车门,就能闻到一股怪味。
像是绿叶蔬菜,叶子腐烂后的臭味,混杂着鱼腥,动物脏器,血水等气味。
铁皮棚子盖住接近两千平米的市场,划分好的各种摊位,低矮只有一层的门市。
以及眼前这座,三层的管理部小楼。
我抬脚踩下车,身子刚从副驾驶出去,还没直起身。
一道粗狂的声音,就从三楼上传下来。
“赵大哥,我这地方简陋,又脏又乱,还希望你见谅啊。”
我仰头看去,一个三十多岁,白白胖胖的男人,穿着极为张扬的花衬衫,双手搭在水泥护栏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仰着头有些累。
我抬手指向楼道:“林肉头,让这些人滚。”
这三层管理部小楼楼道中,站满形色各异混子。
他们比起站起下面市场中的这些人,要精悍许多。
一个个目光不善,摩拳擦掌,仿佛随时要上来干我一样。
特别是我那句,毫不客气让他们滚后。
已经有好几个人,开始踏步走出楼道,向我这边靠。
而市场中其他混混,则是大喊大叫起来。
“操他妈,林哥,你发话,搞死这个乡巴佬。”
“对头,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哥了。”
“没得二话讲,搞他!”
……
在众多切切杂杂的吵闹声中,林肉头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当我再次抬头时,他神情明显阴沉了不少。
我仰头看着他:“你话不说屁不放,砍了我的人,泼了油漆砸了李老板的车。”
“我数三声,这些人不滚,那我就视为你不想谈,你要和我开打!”
说着,我扯开手边副驾驶的车门。
“一,二,三……”
我数得很快,没有故意停顿给他时间。
三刚出口时,三楼的林肉头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你们这是干嘛,没看到赵大哥是一个人来的吗。”
“妈个逼,快让开快让开,不要让赵大哥觉得我们没得礼数。”
一阵大笑过后,林肉头又朝我拱拱手。
“赵大哥,也不怪我这些兄弟紧张,实在是你名声太吓人了。”
在那些人往外走时,我已经带着鸭客进楼。
没有理会林肉头,这番虚伪至极的狡辩。
在即将上到三楼时,鸭客斯哈一口气,低声说道。
“这林肉头是不是当你是张三丰,这么多人,别说砍,就是一人甩你一鸡吧都能抽死你。”
我嘴角狠狠一抽,扭头瞪了鸭客一眼。
不过确实跟鸭客所说的一样,这人太多了点。
不仅下面市场中站着人,就连二楼走廊中,也是黑压压的一片人。
看样子,林肉头估计是约定好,摔杯为号。
谈不对盘,一个信号就要把我拿下。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么多人围着,我居然没感觉太大的害怕,乃至是忐忑。
仿佛真的修炼到,泰山崩于眼前不变色的地步一般。
脚步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林肉头那跟块大板油一样的身影,挡在身前。
他一脸凝重,没有刚才故作轻浮大笑。
也没有故意示弱时那种虚伪。
气质深沉,目光锐利。
他伸出短粗的手掌:“闻名不如见面啊,赵屠赵大哥,神往已久。”
我一扫先前的嚣张跋扈,仿佛开战的威胁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
和这林肉头,是多年不见的朋友一般。
同样伸出手,轻轻一握。
“林肉头,是真的神往已久,还是准备今天收拾我。”
两只手抽离,林肉头听到这话,嘿嘿一笑。
抬手从自己头上抚过,搓弄自己的板寸。
“峰哥,不开玩笑咯,你敢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