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番话,落在我耳中,几乎让我肝胆俱裂。
对于场面上的人,除了张嵩那种,其他的无论大小,我都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吃饭喝茶,唱歌跳舞,我都给足面子。
因为我知道,我的饭碗是纸糊的,他们的饭碗是铁打的。
别看我现在这个饭碗大,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戳破,到时候想要饭碗里面的东西不流出来。
还得他们这些铁饭碗来给我补。
在我要开口之时,他已经放下茶壶,轻轻一挥手。
神情一肃,失去刚才的笑容。
淡声道:“终身狂放不羁,会显得流于轻狂可笑。”
“但一味冲谦自牧,也容易变得晦暗枯涸。”
这位王组部眼皮轻抬,瞥了我一眼。
“你能到这儿来,已经证明了你的强大,再谦虚下去就是虚伪了。”
我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张口吐出挤压在胸中的浊气。
张牙舞爪的人并不可怕,开豪车,大金链小手表,出入带着一群跟班保镖的人,最常见的在身上纹龙画虎(除了真正喜欢纹身当做艺术的人),都能看作是没有实力的张牙舞爪。
真正厉害的人,很温和,他们的强大,不需要任何行为和动作来体现。
因为自信,所以温和。
这位王组部知道,即便对我说再多好话,我也不敢在他面前翘尾巴。
所以他温和。
我放松身体,目光也高抬几分,与他平齐。
“好的,王组部。”
从见面到坐下,他一直掌握着这初次见面的所有主动权。
他不点头,我不敢和他对视。
这就是权力最直观的体现。
龚朝宗终于开腔,替我暖了暖场面。
“哥,青峰打算来市区和我一起做点小生意,以后都会经常来往,你慢慢就知道,他人挺不错的。”
王组部笑着点头,他没有避讳,十分直白的说道。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大搞特搞经济发展,招商引资是最重要的事情。”
“像小赵这种年轻有为的老板,能为市区发展出份力自然再好不过。”
“不过,有些事情,你们还是要心里有数,不要搞出什么让我下不来台的事。”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的补充道:“特别是我现在,有些树大招风。”
“不要觉得就你们有对手,我的对手也不少,希望我屁股下面出点事的人更多。”
“小赵,记住没有啊。”
一种如同过电的酥麻感,传遍我全身。
他那意味深长的话,落在我耳中如同天音一般美妙。
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我听过的所有女子叫床声,都比不过他最后那句‘小赵,记住没有啊’。
这句话意味着,今后我是他的人。
他会替我擦屁股,提醒我不要惹出把他拉下水来的事的同时。
也是在告诉我,今天我进了他的门。
他是组织部长,更是市委常委,最重要的还是最年轻的一位市委常委。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在这几千平方公里的二县四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到的大人物,我能惹出什么麻烦是他平不了的。
他的青眼,别说我这种在社会中打晃的人。
就是事业部门,政府部门,都有不少人能因为他的恩惠,激动得愿意从十八楼到一楼只需要三秒。
我手抓住桌子上的杯子,几乎下意识想要敬他一杯。
不过刚拿稳,又立马反应过来有些不合适。
敬一杯热茶,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当时大部分政府官员,都好酒。
特别是北方,许多领导都遵从酒桌文化,南方也只是稍好一些。
王组部见我这个动作,也明白我的意思。
他摆摆手:“我喜欢你和红飞的一点,就是你们两个都不那么好酒。”
“身上那种江湖气,没有那么重。”
说着,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好酒,挺好,以后好好保持。”
我跟小鸡啄米一般,使劲点头。
端起茶杯一起喝了一杯。
在龚朝宗的插话下,气氛逐渐松弛下来。
我们三人都没有谈正事,只是聊一聊各种风闻趣事。
这位王组部很有一套。
他十分风趣,但又不失威严。
总是能够在谈笑声中,拉扯着我和龚朝宗的心神。
我不知道龚朝宗家里背景多么深厚。
但我想,他爹就是我省蓉城军区司令部的少将司令员,这位王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