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明镇是个大镇,虽然行政划分上,只是一个镇。
但比起少爷所在的那个县,更加繁华,人口也差不了多少。
黑社会就是细菌,利益就是黑社会这种细菌赖以生存的腐肉。
因此,在整个市都算大镇的宣明镇,向来容易出现心狠手辣的黑社会头子。
从赵红飞他们当道的时候开始,能在宣明镇坐上头把交椅的黑社会大哥,默认是这片江湖的当道大哥之一。
比如早些年的程林林,前不久的廖飞,没有太大变数,不久之后的景辉。
都将会是这片江湖的当道大哥之一。
只是景辉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且要是没有出现腊八那个晚上的意外,我也不会放任他做大。
景辉心里也很有数,在腊八之前,身边除了一个小飞,没有太多能够真正办事的好手。
做黑社会也是一份职业,较真来说,大家都是同样的人。
能在这条路上闯出名堂来,自己牛逼不一定行,但头上大哥牛逼,大概率行。
要变成一个成熟的黑社会,端起这碗刀口饭,需要头上那个大哥点头。
从腊八那个夜晚之后,景辉开始有意识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件事,我默许了。
所以现在景辉身边,也有了能办事的人。
我和景辉坐在茶几旁,各自点燃一根烟。
他没有说话,仿佛真就是按照我的安排,带人来这边。
其他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在这时候,给支书上眼药。
我干巴巴的抽了几口烟后,开口说道:“景辉,你觉得这件事是个什么情况。”
景辉轻轻瞥了我一眼。
“不晓得。”
“你说。”
“不晓得。”
景辉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哑巴卖批——日死不开腔。
见我有些不依不饶,还要继续逼问他。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大哥,赵大哥,你是大哥,你不要问我了,要得不。”
“你手底下除了蒋冲,其他哪个看我顺眼?我今天要是说一句对支书不利的话,传到小敢和王龙那些耳朵里面,他们会找我拼命的。”
“到时候我是还手,还是不还手。”
景辉现在在我们这个派系中的位置,很是尴尬。
我当时决定用他,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他最合适罢了。
他有这个顾虑,也很正常。
我收起玩笑的神情,身子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中。
“这儿就我们两个,你直说。”
景辉眼见躲不过,他长出一口气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淡淡说道。
“听说你文化水平,是所有大哥中最高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你难道不知道吗。”
顿了顿,景辉又继续说道:“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赵匡胤顺势而为,支书……支书我不知道。”
我将烟夹在嘴唇中,许久没有说话。
“支书要是不默许,那晚上蒋冲被砍个半死,最后元福街被扔那么多震天雷,说不过去。”
“支书他要是真有这个心,我和蒋冲挺不过你调人来帮我们,当晚就得死,商贸城肯定也要出点事。
那天晚上枪打得跟放鞭炮一样,老南,廖飞都可能杀我们,我和蒋冲被打死……死了也是白死。”
我轻轻点头,人在江湖中,最忌讳的就是做事不干脆。
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奔着永绝后患去做。
商贸城要是毁于一旦,那就是危害公共安全,比几个黑社会在黑夜暴风雪中对枪的危害,大得多。
我虽然不至于一下被打趴下,但定然会麻烦缠身。
因为我的身份是个大问题,我是个黑社会。
你好我好的时候,我是赵老板。
出事需要背锅,找不到烧了商贸城的人,我就是那个背锅的人,是黑社会头子。
即便高雄和龚朝宗能帮我斡旋,也会陷入麻烦,再低调很长一段时间。
江湖是个很现实的地方,一年半载,谁还会觉得我赵青峰是大哥,新人会源源不断出头。
要真的是支书做的这件事,不应该做一半不做一半的。
不做,就老老实实按我的安排去办,不要耍小心眼。
要做,那就尽全力搞到我短时间翻不了身。
他不是个刚出来混,看不到要害的小混混。
我长叹一声:“其实支书完全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他再等下去,这片江湖做主的迟早是他。
景辉,我和你说句实话。”
“我对你的容忍度,仅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