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上楼的烟花,抬脚踹开距离楼道与走廊连接口最近的房门。
高雄只知道秦飞林住在二楼,并不知道在二楼的哪一间房。
第一间房是空房,烟花踹开门,冲进去再出来时,我刚踩上二楼走廊。
在头顶长条灯管的照射下,我越过挡在前面的鸭客和小敢。
看向走廊尽头。
那边,洪福亮他们脚边,倒着两个人。
我知道,我们不用再一个个开门去找了。
因为这个走廊上,几间房门敞开,从里面出来有不下二十人。
他们分成两拨,背对背看着从正门冲上来的我,也看着从后门上来的洪福亮。
零零总总,二十多人。
他们很年轻,彪悍,暴戾,一看就是和我们一样,做的就是跑江湖吃刀口饭的营生。
唯一和我们有所区别的就是,他们没有戴着黑色线帽。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在这个时候,站在秦飞林身边。
那个头发有些天然卷,即便只留有两个指头长,依旧卷成一团紧贴头皮的男人。
在这个剑拔弩张之际,居然开口说话了。
“各位朋友,你们这样搞不好吧,这是我兄弟的场子。”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洪福亮那边开始转动,一直侧身扭头看向我。
最后再回过头去,抬手一指:“洪福亮,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这件事我当没有发生过。”
身材高大的支书是堵墙,洪福亮也是堵墙。
只不过支书是面高大宽阔的墙,身材矮小,但十分壮实敦厚的洪福亮是一面矮墙。
这个人显然对洪福亮很熟悉,他一眼就认出洪福亮来。
我扒开小敢,向前走几步。
仔仔细细打量这个小卷毛,看到他没有带着腿骨后,才确认他不是个传闻中的道长。
洪福亮装扮与我一般无二,一件浅色毛衣,没有穿外套。
在那小卷毛认出他后,洪福亮十分干脆的一把扯下头上的毛线帽。
“毛然,你不跟在道长屁股后面,跑到这边来干嘛。”
毛然,这个名字我听到过。
虽然我不在市区混,但和高雄以及其他一些朋友吃饭喝酒的闲聊中,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名字。
这片江湖没有谁是绝对的主角,让所有人所有事都围着他转。
道长是头号大哥不假,但还是有金辉,林童,陆军林,李朝辉这些大哥和他对垒,你来我往的江湖争斗从未停止。
在这些大哥身边,还有他们手下的头马心腹,同样是有名有姓的大混混。
比如金辉身边的陈双双,飞林,虎老三,以及眼前这个跟在道长身边的毛然。
毛骨悚然的毛然。
秦飞林轻轻拉了一下,准备和洪福亮说话的毛然。
他轻轻上前一步,他手里提着一根黑色塑料警棍。
这东西我见过不少次,正经公安除少数情况外,基本不用这东西。
用这东西最多的人,在广粤省那边叫治安仔,我们当地暗戳戳叫皇协军,正式名称联防队的那群人。
秦飞林拿着那根黑色警棍,不停在手掌心敲打着。
“今天一早,公安来查房,说区委那边通知他们,最近治安状况不好,抢劫都抢到区委附近来了。”
“那时候我就感觉,应该是你出手了,真的,洪福亮,就是种感觉。”
秦飞林环顾四周,此刻,我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一抹不合时宜的迷离。
他继续说道:“到了下午,李西临来把我们枪清走的时候,曾问过我,要不要换个地方。”
“我没有答应,因为我知道,要真是你来了,我那时候跑,你也有准备。”
“我想把枪留下来,可惜李西临不敢,不想这时候撞在区委枪口上去。”
“所以你看,刀枪棍棒,一样不差,我都准备着呢,就等你来了。”
洪福亮没有搭理秦飞林,只是微微侧身,手里刀一指。
“毛然,我晓得你应该打电话给道长了,他既然派你过来,那肯定就有保秦飞林的心。”
“你刚刚说我给脸不要脸,那么好,我现在也给你一次面子。”
“我数三声,带着你的人走?”
毛然双眼微眯,“我大哥发话,不能要他在为我们手上出事……”
他话刚说一半,我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离我最近的那个人。
一刀砍在他右边臂膀上。
在我看来,洪福亮这几句话都多余说了。
道长既然要保秦飞林,还把自己的头马心腹都调来,亲自贴身保护。
那就没有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