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高雄和龚朝宗能帮我这个忙。
但秦飞林和道长好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从洪福亮和高雄,提起道长的神情来看。
这个道长,相当的不好惹。
而高雄这人又太耿直了。
我只要开这个口,他即便得罪道长,也会帮我办这件事。
可接下来,我们是要拿命去拼。
找场面上过硬的关系,把人或者枪清出来,只是第一步。
甚至只能说,这个举动即便成功,也只是将我们的实力拉到同一个水平线。
枪清出来,我们不动枪,能够硬拼。
人清出来,在一个没有这么敏感的地方,我们也有动枪的底气。
依旧是生死有命。
我搞定秦飞林,那自然万事大吉。
可我不是铁打的金刚,铜铸的罗汉。
捅我心口一刀,打我胸腹一枪,我是会死的。
我要是死了,高雄被道长为难还是小事。
要是搞死几个秦飞林身边的人,秦飞林没被搞死,我死了。
秦飞林这个夭亡鬼,缠上高雄。
那高雄估计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忙,高雄帮不了。
他是个厚道人,除非没有任何其他办法,不然我不想坑他。
至于龚朝宗。
一来,他已经帮我很多很多了。
就是出门打工,没有钱要饿死,大多数人都是宁愿借钱也不找自己老子。
何况他龚朝宗还不是我爹。
二来,大关山钢厂的改制,到了关键时候。
这种大事我帮不上忙就算了,还一直给他添乱。
那赵红飞传给我的香火情,怕是这一下就得烧完。
高雄和龚朝宗不是一类人。
高雄这人,只要他认定是朋友的人,从来不会计较那么多。
龚朝宗是个很生意的生意人。
他愿意跟个女人一样,不止扶我一把,扶我几把。
是他看得出来我有野心,我不死不坐牢,总有一天要打进市区来。
我在市区站稳脚后,会成为他的助力。
他和我之间情义很少,更像是他龚朝宗对我赵青峰的一种投资。
我一直叫他帮忙,以后怕是把我这一百四十斤卖给他都不够还。
洪福亮可能看不懂,我和高雄以及龚朝宗之间的纠葛。
但搞定秦飞林,不仅是我的事情,更是他洪福亮的事。
我已经通过高雄,找到了秦飞林。
于情于理,都该他洪福亮出力了。
他要是来市区这么久,他连这点事都搞不定,那我应该调头就走。
不如自己去搞定秦飞林。
因为他洪福亮会拖我后腿。
事实证明,他洪福亮能从我们那片混乱的江湖,经历数次洗牌依然屹立不倒。
作为我们上一代江湖,硕果仅存,还是唯一一个打进市区的大哥,他确实有点东西在身上。
他没有直接去找场面上的关系,去整顿区委附近的治安。
而是找了两个外地人,三天内连续在那地方抢劫。
不管是过路的居民,还是在附近政府部门上班的公务员。
都抢。
最后抢到了区委一个科室的副科长的小舅子身上。
而且这位副科长的小舅子,还在抢劫的外地人身上,看到了枪。
负责这片的派出所,当晚开始整顿治安。
联防队和公安民警,几乎将那一片给犁了一遍。
整件事,洪福亮没有显露身影。
只是在这件事最开始的时候,找来外地人出现一次。
最后将那两个外地人送走,收尾时出现一次。
十分巧妙的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道长在场面上,也有过硬的关系,直接找人,很可能传进他们耳朵中。
我和洪福亮坐在灰扑扑的大发面包车后面,看着公安浩浩荡荡的整顿各种场子。
洪福亮吐出一口烟,没有去管那些公安,抬起手指一指。
“看到了吧,这就是西临宾馆。”
我被噎了一下,扭过头:“我是不识字,还是眼瞎啊。”
洪福亮一拍脑门,哈哈一笑。
西临宾馆并不气派,跟九十年代中期,随处可见的居民楼改造而成的小宾馆,并无二样。
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门脸上‘西临宾馆’那四个字,采用比较稀罕的LED灯带做成。
晚上能发光。
进出这个宾馆的人,都是一些行为放荡,举止轻浮的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