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社会,向来不是个身份标签,跟老板,官员,工人,农民不一样。
从来都不是个身份标签。
黑社会只是一种做事的手段。
比如你是卖豆浆油条的,发现旁边同样卖豆浆油条的人,他生意比你好些。
你带着三五亲朋,二四好友,夜黑风高堵住他一顿猛捶。
给他打出个好歹,拿刀指着他鼻子告诉他,以后再卖豆浆油条,就要弄死他。
然后跟着你一起打人的其中一个,他是卖丝袜的。
他的隔壁也有个同样卖丝袜的人,他隔壁那人从温州拿的‘美丽女人’牌丝袜,比自己的尼龙线丝袜好卖。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卖丝袜的也打一顿。
再后来,你发现这样去捶人,帮那些老板平事,同时为自己的豆浆油条,丝袜三岔摇裤的生意保驾护航,更能赚钱。
你习惯用这种手段来做生意,来做事。
这时候,你就是黑社会。
这并不是一个高深莫测,很难理解的东西。
同样,一个黑社会团体中的大哥,也不是什么光鲜亮丽,日不死了不起的东西。
彭强一句话,说出了大哥的真谛。
大哥,是个买单的人。
你手下的兄弟,做了任何事情,你都要为他买单。
他被砍了你得带人砍回来;被杀了你要替他血债血偿;被通缉了你要安排他跑路,事情办好了是应该的,事情办砸了你擦屁股也是应该的……
你能把这单买好,你才有资格做这个大哥。
赵红飞,程林林,彭强,老南,廖飞……他们都是做大哥的人。
所以为了买单,甚至不惜赌上自己所有身家,乃至是性命。
有钱有家的去和人你死我活。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有今天,要维持今天,他必须是大哥。
他们陆续下场,生死厮杀,去买单,去保住自己大哥的地位。
如今,到我了。
因为我也是要做大哥的人,我也明白我有今天是因为我做了大哥,要维持住今天就得一直做大哥。
我不想去买单,承受不住你阴我一下,把我兄弟捅得半死;我再阴你一下,找到你心腹头马,斩断手脚跟腱。
秦飞林将我和洪福亮的名字放在一起,点名要杀我们两个。
我最开始想过避,但躲在商贸城那几个月,我想通了。
与其自欺欺人,将搞定秦飞林的希望,放在洪福亮身上。
不如直接下场,与洪福亮联手,将秦飞林摁住杀死!
让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动我,动我的人。
我第一次,要一个人死且为此付诸行动。
……
在腊八那夜的惊天巨变后,很多人想要联系我。
不管是场面上还是江湖上,有很多在那片地方,说得上话,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联系我。
联系不上我,开始联系鸭客,碑匠,烟花乃至是小宝,姚力天。
最后实在是太过吵闹,我直接让除了鸭客之外,所有人的呼机和大哥大上交。
比起当年万家巷子的枪案,这次的事情更加大。
但后果却出奇的安静。
甚至没有在明面上,去找搞这些事情的人是谁,只是通过各种场面下的手段,在联系我以及和彭强关系不一般的洪福亮。
洪福亮和我一样,采取了同样的做法,那就是置之不理。
我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都没有回去。
足以证明,我要一次性搞定秦飞林的决心。
我拿出这么坚定的态度,洪福亮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拉稀摆带。
他在等老九处理完湖湘省那边的事,带着他手下得力的人回来后,按照先前计划的一样,硬钓秦飞林。
雪停了两天,很快又继续有一段没一段往下坠。
这种下下停停中,日子一天接着一天往前推。
我的生日过去,老九从湖湘省回来。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洪福亮准备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上桌和秦飞林赌命时。
高雄给我带来了一次好运。
秦飞林找到了。
当腊月十七那天,高雄带着这个消息,来军分区招待所找到我时。
我像是一条被抽离水面鱼儿,终于再次回到水中。
这糜烂的局势,终于给了我片刻透口气的机会。
我,高雄,以及洪福亮,一起坐在房间中。
高雄端着茶杯,沉声说道:“西临宾馆……这地方不好弄啊。”
秦飞林落脚的地方,正是高雄口中的西临宾馆。
用时一个多月,才将秦飞林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