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往外走,当初我亲口说过,这片江湖会给他支书,会把他所有路铺平。
宣明镇太重要了,能从那地方起来的人,默认是这边江湖的当道大哥。
所以我不想留身边任何一个人在那边,除了现在人手不好往外分之外。
更大的原因是,如果是鸭客或者烟花等人在宣明镇起来。
会因为和我的关系,今后对支书形成掣肘。
我说过会给他铺平道路,不要最后路没铺平,反倒放个人来制衡他。
景辉不一样,他和我们没有太大交情,而且底子比廖飞更薄。
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全靠我们支持。
没有感情,也没有太大实力,到时候支书处理起来,会简单得多。
……
八十年代中期,混社会刚有规模,这些大哥们刚刚赚到钱。
在那个时候,不流行称某哥,而是在姓氏后面加个爷。
比如在某段时间,许大头也被称为许爷。
对,少爷姓少,叫少波。
少波和许大头,洪福亮年纪差不多,比赵红飞大十多岁。
他出头比许大头稍晚一些,刚刚成为少爷,其他人已经朝着某哥进化。
原本不出意外,少爷应该是少波哥或者波哥才对。
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西南地区掀起打工潮。
青壮男子普遍会离开家乡,去深圳,东莞,浙江,江苏,沪上这些地方进厂,挖地球,铺电缆。
这些打工回来的人,不仅带回来工资,还带回来所见所闻。
在当时沪上,不仅女的可以卖,男的也可以卖。
女的叫小姐,男的叫少爷。
就此,少爷这辈子都是少爷,再也没有机会和其他大哥一样,成为某某哥。
茶香四溢间,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少爷,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慌。
轻轻将头扭开,不和我对视。
这是大寺镇,陈昝的饭店在这边。
最近陈昝准备结婚,对象是个乡下姑娘,今天一早带着人去下婚书。
只有大佐在。
大佐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青峰,行还是不行,你谈句话啊。”
我眨了眨眼。
昨天,许久没有联系的大佐,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我。
说少爷想见一见我。
原因很简单,少爷要把许成杰带走。
如果单单是这样,跟我屁关系都没有,他爱把谁带走就带走。
把许成杰带走,只是个幌子,少爷真正要传达的意思,是他要给我摆和头酒。
和头酒这东西,在少爷摆之前,我属于只听说过,没遇见过。
因为我出道开始混的时候,流行于八十年代的和头酒,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要么就是一些小混混还在摆,或者一些比我混得好很多的人在摆。
八十年代,改开刚刚开始,除了少部分特别有天赋的人,大部分人经历几十年的集体生活,对挣钱都没有那么敏锐。
其中就包括一些社会上跑的超哥。
很可能两方人开打,就因为几句吵嘴,就打得死去活来。
大家打得差不多,其中一方落入下风,本来就没钱赚,再打下去估计命都没了。
所以落入下风的一方,会摆上一桌子酒席,赔礼道歉。
算是一种体面的认输方式。
我出来混的时候,大家混的是钱。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出手比八十年代狠得多。
和头酒这东西,也就慢慢退出历史舞台。
少爷的人先是被蒋冲杀得七零八落,然后又撞上洪福亮和彭强。
他经营多年的羽翼,在他决定参与这片江湖,属于我们这些人之间的纷争时,注定会被剪除殆尽。
少爷这桌和头酒,找了陈昝和大佐做中间人,又拉了许成杰做挡箭牌。
他估计是对我这个后生晚辈,抹不开面来,所以明面上是想调停我和许成杰之间的恩怨。
实际上,我和许成杰有个毛线恩怨。
他出来混,跟了赵红飞,后面又跟老南。
也不过是大哥发话,他办事,左右也是没得选的事。
大佐问过一句后,也没有接着追问。
我轻声问道:“少爷,老南现在在干嘛。”
很多年前,我和少爷见过一次,那时候是赵红飞安排我和大茶包躲灾。
当时他并没有把我和大茶包放在眼中,只是让老管招待。
时过境迁,没想到再见是这番光景。
少爷眼睛微闪,最终没有和我对视,只是闷声说道。
“我不知道,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