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万物肃杀。
距离彭强一脚踩出我的办公室,已经过去了六天。
如果说之前烟花被捅,我报复老南之前的十多天,那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那么如今的平静,则是天雷地火发动的前夕,注定是要烧死好几个人。
而且上次大家都知道,我会报复老南,大家都淹没在那压抑的平静中。
这次只有我和鸭客等少数几人,知道彭强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种压抑,只有我一个人承受。
不仅彭强在这片江湖中消失,老南那边的人都许久没有露面。
我几乎是全面收缩,将碑匠,小敢以及鸭客等人,都放到商贸城中来。
每日深居简出,尽量不再出门。
平静注定会被打破。
这潭死水出现的第一丝涟漪,是三辆挂着邻市车牌的汽车,在清晨阳光初露时开进我县。
这三辆汽车并不显眼,除了居中的一辆捷达外,前后两辆都是常见的面包车。
那辆捷达车上,坐着一个眉眼深邃的青年男人。
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但眼角却堆叠着细细密密的皱纹。
给人一种阴沉至极的感觉。
秦飞林。
此人与赵红飞相交莫逆,当年赵红飞许多事中,都有他帮忙的身影。
我曾经对这人,抱有很强的好奇心。
一直想着,如果有机会认识认识,一定要好好和这个在邻市市区,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哥喝喝酒,聊聊天。
岁月流转,我和他确实有机会见面了。
只是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
他来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三辆车先后在商贸城外面刹停。
清晨,没有几家商户开门。
就连大门的铁锁,都还没有取下。
一杆双管霰弹枪,从副驾驶的车窗中探出来,朝着商贸城大楼开了两枪。
枪声划破寂静的早晨,也叫醒还在睡梦中的我。
我从沙发上醒来时,鸭客已经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枪,伸着脖子往外听动静。
那天我和彭强的谈话,鸭客是一字不落,全部听入耳中。
眼下形势之危急,我们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不为过。
这是枪声,我和鸭客都确信自己不会听错。
对视一眼后,我起身穿上衣服。
鸭客劝道:“我出去看看就行。”
我摇摇头:“不是悄摸摸进来,给我打黑枪,证明那人还没有光天化日杀人的胆子。”
鸭客见我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劝。
只是扯过一旁的外套,搭在枪上。
我拉开办公室门时,旁边两间办公室中的小敢和王龙,以及碑匠等人早已经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都拿了火器。
习惯将手枪拿在手中,藏到腰后。
拿长枪则是掩耳盗铃一般,盖了件外套。
碑匠伸手搭在我肩膀上,将我往他身后一扯。
“小敢,和我走前头,开门!”
昏暗狭窄的走廊尽头,大铁门上锁链解开。
往常要等到九点,才开始开门让商户进来。
今天不过六点,因为两声枪响,我这商贸城的铁门,第一次这么早开门。
透过碑匠和小敢之间的身体间隙,我看到了门外的车。
以及如我一样,如众星捧月一般,紧紧护在中间的那个青年男人。
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同样透过重重人群看向我。
而后,我和秦飞林几乎同时,做出同一个动作。
将挡在身前的众人扒开,朝前面走去。
秦飞林挥手让他那边的人不要跟过来,我也同样示意,鸭客他们不要过去。
我和秦飞林,都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在街边打台球等着小学放学收保护费的街娃儿。
清楚地明白,今天不会动手。
在城市中,两拨人把枪对射,我和他都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打一架,砍几刀,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他现在不是想砍我,是想我死,恨不得下一刻就降下天雷劈死我。
在相距不过三五步时,秦飞林站定。
我极具侵略性的再次踩出一步,一下让我们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米。
心理学上说,陌生人之间彼此舒服的距离是1.5米,比这个距离小,就会让人感受到冒犯和不自在。
秦飞林眼角一跳,显然确实感受到了不自在。
“秦飞林?”
我见过少爷,他显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