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强的话说出口,我终于明白,刚刚掺杂在其中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原来,我真是一个从骨子里面就是个虚伪的人。
彭强大笑过后,神情恢复正常。
“放心,我不会失控,更不会杀你。”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我现在不疯,我们这些人大概率也是你笑到最后,你慢慢玩死我们。”
“我就不用说了,你早就说过要一只手摁死我。”
“老南……不知道的还以为赵红飞是他爹,赵红飞死后他就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放开手脚他不是你的对手。”
“廖飞虽然捉摸不透,但他太年轻,一步慢步步慢,现在都被压在宣明镇出不来。”
“所以与其拼命搞死你,不如送你份大礼,给刘玉林换一张保命符。”
彭强说得很平静,我也没有觉得开心。
要知道,走在我们这条路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也许我也会出现意外,明天就被泥头车擂死在路边,一切成空。
彭强说的只是可能,不是结果。
我怔怔的看着彭强。
我的心思没有在他说的这些话上,而是在想。
我是不是真的跟烟花,跟文良,亦或者吴飞鹏一样,多多少少有点不正常。
此时此刻,我在彭强身上,看到了当年赵红飞的身影。
赵红飞也是这般,不顾一切要打掉程林林。
我设想过千百万次,我要是赵红飞,我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
偏偏在赵红飞之后,又出现一个与我十分熟悉的人,彭强。
他做出了和当年赵红飞一模一样的选择。
我痴痴傻傻的看着彭强,仿佛无意识一般问出一句话。
“彭强,你们究竟是为了个什么啊。”
彭强一愣,显然是不理解我口中的‘你们’。
不过他虽然不知道你们指的是,他和赵红飞。
但明白我说的那个为什么,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赵老师,我读书没你多,但我知道一句诗。”
彭强脸上带着淡淡嘲弄:“叫‘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你看,争天下的楚霸王项羽都有过不去的江东,我们这些黑社会又怎么可能过得去。”
“你要是真的不懂不知道,那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懂不会知道。等你知道的那天,你一定会痛彻心扉。”
“你我今后不用再猜忌,不用再防备,所以作为兄弟,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明白,更不会体会到。”
彭强没有给我答案。
但天道如网,众生是鱼,哪个能逃?
九十年代末,我终于明白了要强行打掉程林林的赵红飞,要舍掉一切入魔的彭强。
我也成了他们。
就如彭强此时所说,痛彻心扉。
我宁愿永远不曾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彭强亮闪闪的眼睛中,我轻轻点头。
“好,如果这片江湖真的是我做主,你的那两个要求,我都答应。”
彭强抿起嘴角,笑了起来。
“谢谢就不说了,因为你也清楚,真要说谢谢,是要你对我说。”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肉麻煽情的话来。
他太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于肉麻煽情的话,从我口中吐出来,就有些恶心了。
彭强没有等来我的谢谢,他摇头晃脑的说道。
“赵老师,我晓得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想着反悔。”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我要走,不是要亡命天涯,这辈子跟程林林一样,背着通缉回不来。”
“所以你千万不要反悔,不要再让我带人提枪来你办公室。即便是再来,我也希望提的是酒,我们两兄弟好好坐下来喝一杯。”
“你要是反悔,到时候即便我不能来,也有别人来找你,你清楚吧。”
我抿嘴笑了笑:“彭强,不用威胁我。”
“龙剑飞我都不怕,我还会怕你们?”
“我真要食言而肥,这个时候就不会答应,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背后搞你。”
我虽然不怕,但肯定不想沾这群亡命徒。
而且他真能搞死廖飞和老南,我得到的好处远比食言而肥多得多。
话已至此,没必要再躲躲藏藏去表忠心。
我坦白的话语,彭强并不生气。
只是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身,向外走去。
“彭强。”
我叫住他。
十分认真的问道:“廖飞也好,老南也罢,他们都不是你盘子里面的菜,你筷子一伸说吃就吃。”
“你真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