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军旗坡血拼,发生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
事后我们没有任何一人,去公安告。
正经生活的老百姓,也仅有少部分人知道军旗坡发生过的事,还大多都是捕风捉影的传闻。
即便如此,事后没有亲自去的许大头,依旧被判了七年。
今天毛青松当街枪杀向忠,彭强为了截杀去接货的人,销声匿迹许久。
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的他,即便毛青松已经被击毙。
但还是脱不了干系。
毛青松和彭强的关系,就像是我和碑匠等人的关系。
大哥,永远不是个光鲜亮丽的称呼。
在更多时候,大哥是个买单的人。
毛青松这个单,他彭强必须买。
即便不坐牢,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中,彭强都不能在这个江湖公然抛头露面。
公安没有立马抓他,大部分原因是开枪的毛青松已经被击毙。
少部分原因……他敢贩毒,在场面上的关系,估计比我还硬。
但这不代表着,他能大摇大摆,一点事都没有。
人家睁只眼闭只眼,你非要人家把两只眼都睁开啊。
彭强手指放在沙发上轻轻点动。
“赵老师,我不打算回来了。”
闻言,我大惊失色,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他。
彭强这是被打怕了吗。
彭强没有理会我震惊的眼睛,自顾自的说道。
“你看A片吗?”
“我看,我最近才知道,A片里面那些女的喊的雅蠛蝶,是不要的意思。”
明明是个很淫秽的话题,彭强却说得一本正经。
他表情十分严肃的看着我。
“赵老师,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和A片里面那些女的很像,都晓得这是条无头路,有人问都说不要混不要混。”
“但我们偏偏一边喊不要,一边自己继续。”
“你说像不像。”
一时间,一抹酸楚染上我和彭强的心间。
确实,我们明明知道这是条烂路断头路,却在这条路上一边说我不要,一边继续往下混。
彭强抬起两根手指,我拿出烟盒给他抛去一支烟。
两条粗重如白蟒的烟雾,从彭强鼻子中喷出。
“疤子,陈武,毛青松还有刘玉林,我一直不敢让他们贩毒,上次毛青松去大寺镇都是原本负责那边的人临时有事,才让他去帮个忙。”
“混社会本来就是条烂路了,他们要是再贩毒,怕是真要把脑壳搞丢。”
“说来也是可笑,帮我贩毒那几个还没死没残,他们现在就剩下一个刘玉林还好着。”
我抽了一口烟,听到这儿,实在没有心情再继续听彭强说下去。
颇有些烦闷的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
“彭强,支书现在在医院,昨晚病危通知都下了,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脱危险期。”
“你一个电话,问我帮不帮你,我到市区了都没去看他一眼。”
“我回来了,你说你要走。”
我脸上神情一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要走就走,少了你这根胡萝卜,这桌酒席我难道就不办了吗?”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你要说不应该跟刘玉林,跟疤子,甚至去陈武和毛青松两个为你死的人说吗?”
对于我的恼怒,彭强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摆摆手。
“该和刘玉林说的话,早就说完了。”
“现在是想和你说说话。”
烟雾在彭强脸前弥漫,遮挡住他那短短的眉毛,不好看的五官。
整张脸变得模糊起来。
“赵老师,你觉得我们两个奇不奇怪,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做真正的兄弟。”
“但搞到最后,阴差阳错间,即便是形势所逼,两个人站在一块都防备着对方,一直没有办法交心。”
我耐着性子,整个人往后一靠,躺在老板椅中。
柔软的真皮后靠,没能给我带来半点舒适感,反而让我浑身刺挠,一阵不自在。
“彭强,不要这样说咯。”
“老百姓交友不慎,大多只是被骗点钱,最差也就是婆娘遭日哈。”
“我们这些烂人,要是交友不慎,那就是丢命。”
“我大哥,也就是赵红飞说过一句话,人在这个江湖有大哥有小弟,有靠山有敌人,唯独不会有朋友。”
“这种奢侈的念头,就不要有了,我防备你,你不也防备我吗?”
江湖从始至终,都是个将柔情男儿冲洗出铁石心肠,青葱少年锻打成铮铮老贼的地方。
一个大哥,想要和另外一个大哥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