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发面包车在路上起起伏伏,我和鸭客坐在里面,神情凝重。
从得知支书被枪击,再到赶回来,前后折腾了将近十小时。
期间最为操蛋的是,我们快要回到县城的时候,接到消息说伤势太重,送去市区。
然后又折返去市区,上午要到市区时,彭强一个电话,又让我立马回县城,只是让小宝去探望一下。
我他妈个逼跟个陀螺一样,被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抽得来回转圈。
洪福亮没有在县城久留,只是将那带血的车牌,托人送给老南。
除了车牌,还有一句话一同带给老南:
‘少爷,秦飞林还有你老南不用再等了,人这辈子是回不来了,不过马上会让你们下去陪他们。’
在这之后,就是疤子重伤,已经从省城坐飞机送往广州。
毛青松当街枪杀向忠,人刚跑出县城,就被公安追上。
毛青松持枪拒捕,被当场击毙。
一桩桩一件件,让我大为震惊的同时,又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从我派蒋冲国道杀左左,再到如今毛青松当街枪杀向忠。
这片江湖,几个大哥之间的冲突,在我出狱的这短短时间中,已经惨烈得远胜赵红飞他们当年。
这已经不再是江湖对垒。
是厮杀,真真切切的厮杀,苍白到见血见骨的你死我活。
放弃利益,远走他乡都化解不了的你死我活。
因为在电话当中,彭强简短说完所有事后。
毫无情感的问道:“赵屠,你说需要任何帮助,让我开口就是。”
“疤子,我十三岁和他认识,他脸上那道疤,是十七岁帮我打架时被人砍的,现在生死还在两说之间,即便能活,也有可能这辈子都瘫了哈(傻)了。”
“毛青松,我认识你那年他开始跟我,这些年在我手下从不计较,和我和疤子他们亲如兄弟。”
“现在陈武死了,毛青松死了,疤子快要死了,我也差不多要疯了。”
“赵屠,现在我开口了,你帮不帮我!”
这是彭强第一次,如此严肃而又认真的叫我外号。
以往他都是嘻嘻哈哈,跟开玩笑一样叫我老师。
彭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不管是出于之前的感情,还是眼下的局势,我都没有办法不帮。
我和彭强一起蹲了班房。
疤子和毛青松,两个人年纪都比我大一点,对我一直哥前哥后。
为烟花报仇的那晚,他们也为我流过血。
即便我不要脸,可以摒弃情感方面。
但眼下的情况,也不允许我袖手旁观。
彭强说他快疯了,但我想老南现在应该已经疯了。
左左被蒋冲三枪打死,刘真被洪福亮截杀在国道,然后今天早上向忠又被毛青松一枪掀飞天灵盖。
左左和刘真,这两人的死,跟我脱不开关系。
更甚至,可以说左左直接死于我的手里,刘真之死差不多是我在其中推动。
别忘了,是我带着文良去找彭强,才有了洪福亮国道截杀他们。
秦飞林更是把自己亲老弟都给搭进去。
他们现在想我死想得发疯。
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拒绝彭强,独自去面对快要疯狂的老南和秦飞林。
面包车在商贸城楼下停稳,小敢和王龙立马围了上来。
“哥,彭强来了,在办公室里面。”
我默默点头:“昨晚上是谁拿枪打的支书。”
“烂滚龙。”
我想了一下,才想起来烂滚龙是谁。
他一直活跃在郊区,没有和我有过太多的交际。
唯一一次,是在服装集散地,那仓库外被疤子一火铳打烂右手。
我脸阴沉下来:“嗯,通知其他人,都小心一些。”
烂滚龙是老南的人,昨晚应该是他要对我下手。
只是阴差阳错,变成他和彭强的纠葛。
先是国道上的截杀,又是向忠之死。
搞来搞去,我这边没死人,他和彭强那边分别是两死和一死一重伤。
和这些比起来,好像支书被打三枪,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商贸城一楼,背街那一面,是几间办公室。
虽然我很少来,但三老板很识趣的将采光最好的那一间,留给了我。
旁边才是三老板和碑匠的办公室。
我推开门,办公室中,彭强和两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人坐在沙发上。
那两个人手中,大大方方的提着自动步枪。
彭强一条腿搭在沙发上,双眼放空的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