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肩胛骨骨折,又拖了一天,不知道是被疼痛折磨,还是真没把龚朝宗放在心上。
看都没有看龚朝宗一眼。
我只能苦笑一声,打起圆场来。
“当时那情况没办法,总不能看着他们把小宝带走……”
龚朝宗手一摆,轻笑道:“这是你的事。”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我苦笑一声,没有再搭话。
大哥不是老祖公,生来就能骑在下面的人脖子上,拉屎拉尿。
更多时候,大哥是个买单的人。
烟花跟我这么多年,办了那么多事,他就是惹出泼天的祸事来,我都得为他想办法。
别说烟花这种核心人员,就是团伙外围,跟在烟花下面人的下面人。
他们惹到其他人,搞到最后,我依然要为他们出头。
我不出这个头,次数多了也就服不了众。
我怎么教育烟花是我的事,但我绝对绝对不能在别人说烟花不是的时候,站在外人那一边,跟着说他的不是。
即便是龚朝宗也不行。
更不能把所有责任,都甩给烟花。
要是这点担当都没有,他们跟我一起玩什么命。
龚朝宗带着我们,找了个医院,将烟花被打折的肩胛骨接上。
龚朝宗并没有在山城久留。
安顿好我们,告诉我们怎么坐船后,立马返回。
我去送他时,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朝宗哥,不好意思啊,忙没帮上不说,还给你添乱了。”
龚朝宗抬起手,轻轻摆了摆:“青峰,这件事没有办砸。”
“我又没有什么损失,在街上开枪的人又不是我,承担代价的人是你,和你手下的兄弟。”
确实,就算站在法庭上,我就凭一张嘴巴,也指证不了龚朝宗。
他没有损失什么。
相反,烟花胆大包天的行为,让黎光明这只鸡起到的威慑效果更好。
龚朝宗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青峰,今天白天提醒你那句话,我还是希望你放在心上。”
龚朝宗从来不是个啰嗦的人。
以他的地位,更不可能看不惯烟花,即便看不惯,也不需要对我挑拨。
完全可以远离烟花,乃至是远离我。
我能搭上他,完全是托了赵红飞的福气。
他第二次提醒我,让我不得不重视。
龚朝宗站在车旁边,吸了一口烟。
“十多年前,那时候我和你现在差不多大,去你们那边做点事,也是那时候和你大哥认识的。”
龚朝宗说得有些含糊,没有说去做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什么和赵红飞认识。
我没有追问,静静地听着他往下说。
“当时和赵红飞一起的有几个人,他们中有个人,和你这个兄弟很像。”
随即突然话锋一转,“青峰,你杀过人吗?”
我还在想,龚朝宗口中,和赵红飞一起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刘土匪那群人。
他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我吓了一跳。
人都是有秘密的,比如你睡过自己朋友的妻子,比如你喜欢过自己丈夫的兄弟……在道德伦理之下,我们心中都藏着正常社会所不能容纳的想法。
这种事,谁都不会说出口。
和这些比起来,你有没有杀过人,才是最隐秘的事情。
除了公安,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这样问我。
一时间,我没有回答。
龚朝宗摆了摆手,示意我想多了。
“我说的杀人,是那种你走在街上,看到个人从你身边路过,你拉住他一刀就给杀了。”
“你跟他没有仇,甚至不认识,你也没有心情不好,单纯的杀人。”
龚朝宗这样问,我立马摇头。
“没有。”
除了文良,我没有遇见过第二个这样的人。
回答完龚朝宗的话后,我立马反应过来,我们一直在说的是烟花。
龚朝宗直勾勾的看着我:“那时候,和赵红飞混在一起的那几个人,有个人就是这样。”
“属于走在街上,都能拉个人杀了耍。”
“你这个兄弟,和他很像。”
我下意识的想要去反驳,但龚朝宗却没有听我往下说的意思。
“青峰,你是个混社会的人,混社会的最后一步,是洗白白成个正经生意人。”
“你要是想混到头,从混社会这个烂泥塘里面拔出来,就千万看好你手下这个兄弟。
他现在可能还没杀过人,但他一定很想杀人,特别是用一种极度残忍的手法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