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勾住他肩膀,这种亲密的举动,让他脸上浮现出笑容。
只是等我这句话说出口后,我能明显感觉到,被我勾住肩膀的他,身子僵硬。
“昨晚上你怎么没来这边掺和一脚,我酒席都在国道上摆好了,你不来吃,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听到国道这两个字,原本身躯僵硬的秦飞雨,微颤了一下。
“峰哥,以前有得罪的地方,我给你和鸭客兄弟赔个不是。”
“不过你也别吓我了,你这时候要是真要弄我,也不会和我说这些了。”
我笑着轻轻捶了秦飞雨一拳,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
“你真机灵。”
当年,张教导员教会我一个道理。
死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怎么死的,死的那人是谁。
说死人多,军旗坡死了那么多。
说死得惨,赵红飞被打十二枪。
但这些都没有万家巷子枪击案重要。
因为死的是王诗雨,全家都是红色铁拳的一颗螺丝钉,死在那么多人面前。
那是在挑衅这红色铁拳。
前面那么多事,我都没有坐牢。
万家巷子那件事,我知道得比公安还晚,人在一百多公里外,依旧判了我两年四个月。
国道上每年死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左左他们两个。
死的也不是红色铁拳的人。
但眼下这是在我县中心,在我的商贸城下面,旁边七十米不到,就是工商等部门。
我肯定不会动秦飞雨。
“看来你运气好,昨晚没有去吃席,只能以后找机会了。”
秦飞雨深吸一口气,他虽然有恐惧,但也扯动嘴角,冷笑一下。
“那就要看峰哥你的手段了,究竟是我吃你布置的席,还是你吃我们布置的席就不一定了。”
闻言,我有些好奇,老南整个派系,都被我打得快要站不住脚了。
秦飞雨和他哥哥秦飞林,还这样死挺老南。
这不是简单的感情能够说明的问题。
没有谁是人民币,谁见谁爱,是个人都会被他的王霸之气折服。
成年人相交,除了脾气相投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不会为自己惹来麻烦。
更何况,我们这些身在江湖,追名逐利的人。
经过半个多月的布置,昨夜联合彭强,手下人尽出。
打退老南,强压廖飞,国道枪击,已经挑明的说,谁要是再帮老南。
那就是直接和我作对,已经不是麻烦的问题。
而是有涉及性命之忧。
可能是我,我这边人的性命,也可能是他们的。
为了个老南这么拼,犯得上吗?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们两个团伙间,有切割不了的利益来往。
“好,我等着,人呢。”
秦飞雨指了指后面的面包车。
“峰哥,人还下不了床,在那后面车上躺着。”
我没有再和秦飞雨说话,带着人穿过他们这群人,朝后面走去。
小敢将车门推开,面包车后座被拆掉,放了一张简易的小床。
床上躺着一个,脑袋裹得只剩下眼睛的人。
我一脚踩上车,捏着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这人肚子上。
紧闭的双眼睁开,尽管看不到神情如何。
但他那双眼睛中,满是痛苦。
这双眼睛不会错,确实是文良。
我蹲下身,在文良耳边笑道:“文良,想老子没有。”
“老子最近这些日子,可是很想你,想得都要发疯那种,花了不少钱动了不少人才找到你。”
姚力天砍在他脸上那三刀,砍得太严重,以至于他如今连说话都说不了。
纱布在他脑袋上缠来裹去,连下巴都缠了一圈。
说话也好,惨叫也罢,他都做不了。
我一边笑,一边握着拳头,抬起,落下。
一拳接着一拳。
直到他肚子上的纱布,全部被鲜血染红。
我才跳下去车去。
“支书,送去医院,告诉医生一声,打两瓶水水吊着口气就行,可千万别治好。”
“等烟花出院了,把人交给烟花。”
“问下医生,他身上的伤严重不严重,要是脚能走手能拿杯子,就把他手脚都给砍了。”
我对文良没有任何感触。
他不是个人。
我也就不需要把他当个人来看待。
在他眼里,我们不是他的同类;在我的眼里,他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交代支书的话,没有半点玩笑和吓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