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预料的没错,老南答应了。
老南以前是个平和的人,但绝对不是个善良的人。
我第一次见识到,走在混社会这条道路上的人,有多么无耻,就是在他身上。
他带有艾滋病的李光辉,去威胁我一直没搞定的廖泼妇。
彭强八十年代末,我九十年代开端,廖飞九十年代初期。
较真算起来,从八十年代初期就跟赵红飞一起超社会的老南。
是我们三个的江湖前辈。
他能够活跃在这个江湖上,这么多年,该有的狠辣,眼光,脑子都不会比我们任何一人差。
在小敢打电话给秦飞雨,联系上他,加之死里逃生的向忠,最后关头退却的廖飞。
几方面消息汇总,他虽然人不在,却明白了我的恶毒用意。
不把文良交出来,我肯定会放了肖飞龙这群人。
这群人把持他那些生意太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踢走的人。
为了一个重伤濒死,只是雇佣关系的文良,该怎么选他很好做出决定。
小敢来通知我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三个小时早就过去了。
只是跪在悬崖边上那六人,在极度恐惧下,根本没有发现时间过去了多久。
“哥,老南说别动他的人,下午有人把文良送回来,就在商贸城那边。”
我点了点头,从岩石上站起身来。
“碑匠,你过来一下。”
肖飞龙身子一抖,挣扎往后缩,“不,不,我不想死啊。”
声如杜鹃啼血,令人肝肠寸断。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先前为了吓唬他,说一会要把他第一个推下去。
现在我叫碑匠过来,他还以为是要把他吊死在悬崖边。
我没有理会肖飞龙,只是勾住碑匠的肩膀。
“到下午把人放了。”
碑匠面色一厉:“大哥,万一那老南耍花样,没有把那个什么文良送过来呢。”
碑匠这个问题出口,让我不合时宜的怔住。
倒不是因为他这个问题。
而是在刚刚那一瞬间,我没有任何跟碑匠解释的心思。
恍惚间,我终于明白,那时候赵红飞为什么那么耐心,跟我说那么多。
就好像我能对支书慢慢解释,对碑匠却没有那个心思。
我摆摆手:“按我说的做就好了。”
“真要搞他们,也不用这么费力,把他弄来这里。”
“下午放人吧。”
碑匠点点头,答应下来。
我带着其他人下山,只留下碑匠和小宝,在这里守着肖飞龙他们。
“支书,鸭客,还有你小敢,你们三个上我的车。”
下山后,我把车钥匙递给支书,和鸭客一同坐到后面。
随着汽车发动,老鹰崖被我们甩在身后。
“支书,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费劲巴力,把这些人弄到这鸟不拉屎,鬼都打得死人的老鹰崖吗?”
支书摇摇头:“不知道,我刚想问,干嘛把他们弄来这里。”
旁边的鸭客,肩膀被砍的那刀已经止血。
但止血归止血,该疼还是疼。
他抽着冷气说道:“总不能是这地方风景好吧?”
我后背靠到车座,淡淡说道:“他们不是一般的江湖人,而是生意人。”
“我们这个一泡尿都能从东滋到西的小地方,做生意的哪个在场面上没点朋友,甚至共同利益,每个月给那些人的亲戚分红。”
“要是大张旗鼓把人扣在城里,大家都看到人在我手里,场面上的人叫我放人。”
“我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我始终记得赵红飞那句话。
古今中外,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直腰杆说话的只有‘权’这个字。
所以对于把持这个字的场面人,我一直都秉持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即便我现在在场面上,因为龚朝宗的牵线搭桥,也有一些过硬的关系。
但犯不着为了省事,去得罪本不该得罪的场面人。
“可是他们未必不知道人在我们手里啊?”
支书反问一句:“消息稍微灵通点的人,都知道我们昨晚在逮人,他们未必不知道啊。”
我轻轻瞟了支书一眼。
“谁看见了,他们在我家里啊?”
“我要是正大光明扣人,他们找我要人,看到人在旁边,我熬卵死犟说没有说不放,那就是不给他们脸。”
“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我不说,他们见不到人,我说不在我手里就不在我手里。”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