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夜时,我依次将龚朝宗和高雄等人送走。
最后离开包厢的是张主任。
当年进局子时,是他出面保的我。
所以相比起其他几个,龚朝宗介绍给我的朋友,我对他比较热络。
再加上他在政法口工作,又是公安出身。
我是典型的耗子,他就是典型的猫。
专业太对口了。
其他工商和合作社之类的领导,虽然对我帮助也很大,但没有他大。
所以我不仅送他离开东贤居,还亲自送上车,还亲热的说了几句玩笑话。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将近凌晨。
办完事的碑匠没有去服装仓库,而是上了我的车,一直在东贤居等着我。
我抬手使劲将脸揉搓一番,让自己清醒清醒。
“碑匠,一切都还顺利吧。”
碑匠轻轻点头:“前面的都还好,就是蒋冲那边,我来的时候还没收到消息。”
我淡淡嗯了一声,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开车吧,去等着他们。”
碑匠伸手出车窗,轻轻往前一挥,后面的车跟上。
我县地貌以低山为主,并没有什么高山大峰。
乃至整个市,最高的地方也不过海拔九百米。
大多数都是如军旗坡那样,算不上山峰,只能算过小坡。
离县城二十多公里外,倒是有座矮山很有名。
名为老鹰崖。
高度并不高,最多也就四十来米。
但地势十分险恶,一面尽是光秃秃的岩石,垂直陡峭。
还有一面是上山的路径,倒是长着人大腿粗的树木。
听老辈人说,那时候悬崖的一面,有老鹰筑窝,经常能在山崖下捡到被老鹰吃剩下的各种骸骨。
人想要上到老鹰崖,只能绕很远的路,从背阳那面爬上去。
我以前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十几天前,支书跟我说的这个地方。
只因为这里僻静,在深山老林中。
从县城出发,开车到道路尽头,我沿着小路一直走了快一个小时。
在天色大亮时,才终于走完那人硬踩出来的小路,上到山顶。
往日除了野兽,在没有来的山顶上,此时人影幢幢。
“大哥……”
“大哥……”
看到支书也在,我悬在心上的一块石头落地。
证明我预想最坏的情况,还是没有出现。
鸭客半边肩膀带血,走到我耳边轻声说道:“我来的路上,大哥大勉强能用的时候,给蒋冲打了个电话。”
大哥大其实非常鸡肋。
除了在城镇主要干道,基站覆盖范围能够打电话外。
稍微偏僻点的地方,就是个砖头。
跟如今的手机,走哪儿打哪儿不一样。
他将蒋冲那边发生的情况,一一说给我听。
最后他补充道:“郑华先跟蒋冲走,左左……大概率活不下来,蒋冲没有留手。”
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小敢按照我的安排去做了吗。”
“去了,只是秦飞雨那边没有接电话,少爷那边也没接。”
“有消息小敢会来通知我们。”
我长出一口气,看着逐渐攀升的日头,心想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鸭客,你肩膀上的伤不碍事吧。”
鸭客笑了笑,摇头道:“小事,倒是姚力天那边有两个人重伤了,他带着受伤的人已经去市区。”
“这个时候,应该和高雄汇合了。”
得知一切都妥当,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偏差。
我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带着支书和鸭客,朝着被捆在悬崖边上那几人走去。
大瓢,肖飞龙,林国梁,还有林国梁堂弟,从赵红飞那时候开始,就一直经营养猪场的林绪。
以及屠宰场的伍浩辰,老南藏枪地方泥溪乡的丁飞。
一共六个人,大部分人都只是被吓得有些够呛,没有什么外伤。
只有服装仓库的肖飞龙,被结结实实砍了好几刀。
虽然没有砍到要害,但血流淌下来,把他衣服裤子大部分都给染红。
看上去十分凄惨。
碑匠把一捆从车上抱来的绳子,扔到一旁。
抽出匕首,将一大捆食指粗的绳子,裁剪成一节一节。
一共裁了六条绳子,一头拴在树上,另外一头打了个受力会缩紧的圈套。
环住肖飞龙等人的脖子,开始往悬崖边拖人。
这一下,被押在地上的六人,都知道要干嘛了。
今天要吊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