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烟花在我家外,被四刀捅了个半死。
再到今晚,前前后后一共过去了十七天。
在这十七天中,我不仅是在等蒋冲,也想好了一切。
以至于每一步该怎么走,包括斗殴结束后,跑路时候担心上错车这种小事。
我都在脑子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支书和蒋冲,从他们开始动那一刻,我已经做好他们会杀人的准备。
其他人,当天晚上都是在斗殴,在打砸,最多也就是砍几个人。
事情闹到最后,即便是进了衙门,我花点钱,走动点关系。
虽然会麻烦一点,但也能够把他们弄出来。
而且,要是支书和廖飞对峙,没有人死,这件事没闹大。
那么其他人大概率连局子都不会进。
蒋冲那边死人,后果大小我控制不住,但蒋冲大概率不会死。
支书这边后果很大,而且死的很可能是支书。
我做出这样的安排,让蒋冲和支书去做最危险的事情,并不是对他们有意见。
支书承担最大的危险,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他也能够明白那晚必须他去的道理。
至于蒋冲。
他有今天,我和鸭客是押上性命和大军谈判。
加上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今后都不往我这边走。
与我手下其他人,扎根本地,生意朋友,家人乃至是祖坟都在本地的不同。
他跑路的代价,远远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小,甚至可以说没有。
也算不上跑路。
所以除了支书外,我将另外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
当晚,最先离开的蒋冲,去往最远的一个目的地。
给蒋冲四人开车的人,是支书身边最得力的小弟。
名字叫郑华。
车子擦着边,从支书的目的地宣明镇旁过去。
拐上另外一条,相对宽敞的道路。
在我县大兴基建前,最好的路是一条国道。
这条国道不仅连接我县与少爷所在的县,还岔出一条路去往市区。
在这三条路的交汇处,有家这个年代特有的饭店。
专门做来往司机生意的饭店。
包括但不限于:吃饭,住宿,加油,赌博,修车还有嫖娼。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服务。
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在眼下这个年代,司机是个很吃香的职业。
他们收入高,钱多。
人有钱后,总是会有各方面的欲望,女人和耍钱,是最敛财也最刺激还是最容易满足的消遣。
司机满足了欲望,老板从富裕的司机身上,刮下肥油。
两全其美。
能加油完全是当时,对于汽油的管制并不严格。
加上服务区还是个稀罕东西,这种地方也把修车的钱给挣了。
郑华在这三路口旁,宽阔的停车坪停好车。
“冲哥,到了。”
郑华能得到支书的器重,自然不是什么小混混。
尽管他是第一次和蒋冲打交道,但从我和支书的态度,以及今晚要做这么大的事。
没有交给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大哥做,而是交给蒋冲四人,足以证明这位外省来的‘冲哥’,不是简单角色。
所以语气很恭敬。
除了鸭客外,我没见过任何一个人,不会被江湖霜雪浸透心间。
变得阴沉和少言寡语。
手上染血的人,大多如此。
蒋冲也不例外,除了对我,支书,还有烟花这些相熟的人。
他还会俏皮几句。
其他时候,他身上已经隐隐有了一种上位者,狠角色的深沉。
闭眼假寐的他,听到郑华的话后,眼睛睁开。
从车窗抬头看去:
停车坪旁边,有两座三层水泥楼。
其中一座门脸稍微气派些,上面扯了一块红色过塑布,隐约可以看见君康饭店四个字。
里面桌椅板凳齐全,穿着很是风尘的‘服务员’东倒西歪靠着。
旁边那栋楼,则要落魄许多,各种修车的器具,存放汽油的大捅。
蒋冲收回目光,“郑华,你不要进去了,按照我刚才说的做。”
也不等郑华答应,蒋冲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勾了勾,示意后面的人下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走下去。
同时将后腰的手枪抽出来。
夜色的掩盖下,他这个动作并不显眼。
蒋冲拿的不是九十年代,几乎是黑社会标配的黑星,也就是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