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那么多年,钱倒是混到手了,但跟我屋头那老汉,没什么区别,甚至更老火(严重)。”
“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有点钱全花在这些上面。死了就算了,钱也没留下来,倒是留下两个崽崽。”
“我屋头那个老东西,我就是再不管他,他死了终究是要我去埋吧;我哥再不是个东西,那两个崽崽,我总不能看着饿死吧。”
“于是我又有那样办法,也只能跟他一样,把脑壳拴在裤腰带上和人超社会。”
“刚搞出点名堂,因为个小赌场,被许成杰带人蹲在路上,连砍我六刀。
幸好旁边有条沱江,让我跑脱了,不然当天就得被砍成个残废。”
“然后老九那个老东西,因为沙场的事,强逼老子去给他摆和头酒。
毛青松甩两万块钱意思一下,就直接说不准我去争,我争就要我死。”
“彭强出来,又跟打发叫花子一样,甩两个烂赌场给我去抽水。
然后逼着我和他一路打老南,我不答应,他就要先打我。”
“现在你们更霸道了,二话不说先是掀了我生意,然后今晚又杀上门来,要和我玩命。”
“你说,我命苦不苦?”
对于廖飞这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自述。
支书没有任何触动。
那高大健硕的体型,如同一堵墙一般。
“廖飞,说这些就没意思了哈。”
“先不说,其他人因为什么出来超社会,单单是我们这些。”
说着,支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廖飞。
随后手指挨个指向廖飞身后的人,以及自己身边的人。
“我们这些走到今天,睡了比别人一辈子都睡得多的女人,顿顿吃别人一年到头吃不上的东西,开别人一辈子开不上的车。”
“怎么来的?害人来的!”
“你觉得你命苦,被你搞的那些人命就不苦了,你日子过得多好啊,看不得人间疾苦了?”
“你要挖坑埋的赵屠,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就是哪天走路上,一个响雷把他劈死,他都一点不觉得冤,只是老天菩萨开眼了’,怎么,你还觉得自己不容易,自己可怜了?”
“你得多不要脸,才觉得自己可怜自己命苦啊。”
刚刚平缓一些的气氛。
因为支书这番一点不留情的挖苦,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让人没想到的是,对于支书的挖苦,廖飞居然笑了起来。
完全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
“哈哈哈,支书,你想多了,我想说的是。”
“我一直觉得自己命苦,没想到你们同样命苦,想要得到什么,和我没什么卵区别,都是要拿命上桌去搏。”
“哈哈,既落江湖内,便是苦命人。”
“赵屠那句话说得真对,就是有个响雷劈死我们,都是老天开眼。”
廖飞理了理衣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脸上的笑容,在起身那一刻尽数收敛。
一双眼睛,如深邃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
“今天要是来的是赵屠,我还真就拼了,他给我陪葬也不是不行。”
“但来的是你……说实话,我觉得我命比你值钱点,你还不配拉我一起去死。”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有继续硬气的必要。
廖飞没有放狠话,也没有威胁支书,今天的他必然要讨回来。
只是站得笔直,抿起嘴冷笑。
“宣旨吧,老子听着呢。”
“不过说之前先想好,过分的要求就不要提了。这是宣明镇,是我的地盘,你们也不是真的赢了。”
支书眼睛轻眯,看着廖飞,一字一顿说道。
“把你的人,调回来!”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耍花样了。”
廖飞眼睛一缩,嘴唇蠕动许久,最终轻笑出声。
“李洪。”
站在廖飞身后,端着那把79冲的年轻人,没有任何犹豫。
转身去往厂房旁边的办公室区域。
很快就提着一个大哥大返回来,递给廖飞。
廖飞拨通电话之后,只是简单对那边说了一句回来吧。
完事之后,廖飞将大哥大递给身后一人。
到这时,他才问道:“烟花出事的当天,我就立马把县城那些生意关门,人也撤了回来。”
“这都半个多月了,我一直很老实,赵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今晚会有动作。”
廖飞抢在支书开口前,轻轻抬起手。
“支书,今晚我们两个,都是隔着阎王一页纸。”
“刚刚差点就被对方乱枪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