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廖飞身后的人,还是支书带来的人。
在那张桌子被掀翻后,都不约而同间屏住呼吸。
有种大气不敢喘的姿态。
枪,从发明出来那天开始,就是为了让人类的杀戮变得不费力气。
几百年的演化,改进,都是为了更加方便快捷的杀人。
这东西将人与畜生的战斗力拉开,将男人与女人,正常人与残疾人的战斗力拉到一个水平线。
除了部分需要持续瞄准,打猎和狙杀用的枪械。
为了防止瞄准时误触走火,扳机特意增大阻尼,开枪需要用上手指十分力道外。
其他枪械只需要手指轻轻一压,就能将子弹打出枪膛,送人去往生。
今天这个距离,两边人的火力配置,只有真有火拼发生,没一个能活。
就是枪枪打在心脏上,中枪的人都有开枪的机会。
处在这种沉闷气氛的中心两人,廖飞和支书。
一个居高临下站着,一个即便是碗碎杯裂依旧坐着。
良久,险些被做桌子压住脚的廖飞,突然一嘿一嘿的笑了起来。
笑得不似人声。
“支书,你唬我没有和你一了百了的胆?”
廖飞仰起头,脸色如死水,没有任何表情。
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感说出上面那句话。
支书当时,其实已经有些发毛。
他不差胆气,但对于死亡,对于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对于还没出嫁的妹子,对于人世间的一切留恋,在这刹那蔓延上心间。
之所以会有这些感慨,是因为他从廖飞眼中,看到了疯狂。
他已经预感到,廖飞要和他拼命。
按照支书的说法,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还好手好脚的站着,但却有了濒死的体验。
连那种传闻中,弥留之际的走马灯都在脑海中闪现。
只是支书毕竟是支书,即便先后数次被我敲打,这么多年不显山不露水。
但在短短几年后,依然坐上那头把交椅的人。
他很快从那种濒死体验中,回过神来。
没有先前那种张狂,十分认真的朝廖飞点点头。
“你有,你廖飞即便下头那根鸡儿少半截,也不会少半分胆子。”
“这片江湖有很多大哥,但像你这么年轻成为大哥,又能稳住这么多年的人,只有你一个。”
“你要是没有胆子,谁出头都没有你出头的机会。”
廖飞并没有因为支书这番,看上去像是服软的话,改变半点脸色。
依旧如同死人脸一样,十分骇人。
支书接着往下说道:“但是,我今天敢站到这儿来,肯定就想过会和你拼死的结果。”
“我死了,赵青峰没死,我儿子我老婆我妹妹我爹我娘,今后都不会饿着冷着。”
“你死了,那就真的是死了。”
“我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廖飞抬眼轻瞟,脸上表情终于出现变化。
“哦,你说得这么厉害,赵屠手下那么多人,今天怎么就你们几个来送死,是不是你们几个蠢些?”
“蠢到就你们几个愿意为他赵青峰卖命?”
廖飞一边说,一边怪笑扫过支书身后的人。
支书摇摇头:“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
“廖飞,我比你先出来混几年,我见过太多大哥,许大头我们打过,程林林手下那些头马,大部分折在我们手里。”
支书没有注意到,说到程林林手下那些头马时,廖飞神情明显变得有些狰狞。
姚大勇当街被杀,唐人胸口被鸭客捅烂,二瘸子死在我和老南手中,廖毛毛被于飞枪杀,徐飞英被陈昝枪杀。
赵红飞团伙和程林林团伙之间的血拼,绝对是这片江湖有黑社会以来,最惨烈的一场。
死的比残的还多。
其中,廖毛毛,正是他廖飞的亲哥。
“这些比你厉害得多的大哥,没有挡得住赵青峰,我想你们也挡不住,他早晚会往外走,下一个出头的会是我。”
“他那么多兄弟,今天站到这儿来的是我,就是因为我会是下一个出头的人。”
“下一个出头的是鸭客,是小敢,是碑匠,那今天来找你的就是他们。”
“我今天和你一起死,只能证明我命中没得这个运气;我不死,我出头其他兄弟也没有不平衡的余地。”
“我身后的人,我也问过了,他们敢来也不怕,我出头那天,他们就是下一个鸭客、小敢,是支书是碑匠。”
支书直接坦言,他就是奔着玩命来的。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句话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