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在赶到服装集散仓库前,在忙一件很危险,直接关乎到今晚成败的事情。
他一共带了七个人,四把枪。
除了他身上那把手枪外,还有两把双管霰弹,以及昔年老南给我,我从来没有打过人的无托五六。
他不去打掉任何生意,也不去办人。
自从文良伏杀我失手,把烟花搞成重伤后。
老南派系的所有人,一夜间全部失踪,不知道去了何处。
只留下一些照看生意的人。
这些要么是无足轻重的外围成员,要么就是跟江湖不沾边的生意人。
即便他想要办,也找不到人办。
他亲自去了一趟宣明镇。
去之前,特意给廖飞打了一个电话,约廖飞晚上一起吃个饭。
宣明镇距离县城有些距离,按理来说算是偏远乡镇。
但这个镇周边矿石特别多,为了将这些石头变成钞票,以龙剑飞为首的几个矿老板。
投资修建了两条公路,还在镇上弄了不少跟各种矿石相关的产业。
任何地方的经济发展,都跟交通离不开关系。
西南地区一直没有华南,江南地区发展得好,很大一部原因就是交通。
不仅不临海,黔滇川等地,陆路都不好修。
换算到小地方来,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交通条件的加持下,宣明镇的发展远远好于其他乡镇。
各种生活设施,几乎不比城里差。
廖飞招待支书的地方,却不是在宣明镇上任何一个场所。
而是在当年龙剑飞和程林林共同持有,如今落在廖飞手中的水泥厂。
支书不是来吃饭的,廖飞清楚。
所以他也没有任何客气,直接将见面的地点,放在这个水泥厂。
赵红飞,老南,我,彭强。
我们这些都没有真正意义上搞定程林林。
但他廖飞,将那些年我们打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抓在手中的生意,拿到手中来。
他这是给了支书一个不轻不重的警告。
是在告诉支书,他已经主动把自己的人从县城撤回来,不要逼人太甚。
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支书带人从车上下来时,本以为会是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所以在车上,他特意将手枪上了膛。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那空旷的水泥厂,旺季用来码水泥的铁皮棚子下,空空荡荡。
廖飞只带了四个人,还没有支书这边人多。
不过那四人中,有两人低垂的手中,没有任何遮掩的提着枪。
有一把和支书这边一样的双管霰弹。
还有一把,当时军警用的79冲。
支书交代开车那人一句后,带着人靠向那空旷的棚子。
方桌上,一口火锅冒着热气。
廖飞单手撑在下巴上,低头沉默,像是窝在一张椅子中,跟个小孩一样。
他失去往日的亲热,即便支书从外面进来。
廖飞也只是抬起头,轻轻瞟了一眼。
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支书走上前来,将廖飞对面的椅子拉开,一屁股坐下去。
廖飞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支书端端正正坐着,廖飞手掌在自己下巴上来回搓动。
眼神放空,没有看支书,像是在想什么事,想出神来一般。
良久,廖飞眼皮颤动,几个眨眼后,他眼神恢复焦距。
终于说了今夜二人间的第一句话。
“支书,赵屠真觉得,我是这盘子中的菜,他说涮了吃就涮了吃。”
“动动筷子就行?”
廖飞一边说,一边夹起一筷子牛百叶,放在红亮的火锅汤中涮着。
整张桌子上,只有一副碗筷。
支书面前空空如也,很显然没有准备让他吃。
廖飞从锅子中将牛百叶捞出,指了指旁边,一把还带着新鲜泥土的铁锹。
“支书,镇子外面的山上,我给赵屠挖了坑。”
“那坑是按照他身材挖的,一会儿你躺进去,怕是有点挤,你不要怪罪哈。”
支书呵呵一笑,“廖飞,你不要说得这么吓人。”
“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我大哥现在就不会活蹦乱跳,现在还和龚老板和高老板喝酒了。”
廖飞眉头一挑,放下筷子,嘴巴不停蠕动。
烫得刚好的牛百叶,在他嘴巴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哈哈,你拿高雄和龚朝宗来吓我?”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