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烟花玩到一块的人,都有个特点,不怎么会来事。
说直白一点,就是比较闷,平时话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好。
甚至物欲都特别低。
千禧年左右,我甚至问烟花借过一笔钱。
他跟我那么多年,居然把我分给他的钱,大部分都存了起来。
不得不说,是个踏实过日子的本分孩子。
我拿两千块钱,打发烟花和碑匠去玩。
这两人买了两瓶酒和一些凉菜,又叫了夜市那边,一个叫姚力天的人。
准备一起打打牌,喝喝酒。
原本他们是想去夜市那边喝,但姚力天说:
“你们两个明天还要等大哥,不如就去大哥家里喝,喝完你们去睡,我回夜市来。”
当时我怕跟彭强一样,被人下黑手,让烟花和碑匠住在我家。
“总不能三个都喝得醉醺醺的,又开车去大哥那边吧。
这车整个县就这一辆,搞出点事撞了磕了,修都没地方修。”
烟花和碑匠跟我的时间不算短。
对我也算了解。
我爸妈在攀城,我又没有结婚,恋爱都没有谈。
家里没有别人,更没有女眷。
不是在正事上面,一些小事,我对手下人都很宽容。
烟花和碑匠也有我家的钥匙。
思索片刻后,烟花做出决定,就去我家喝。
随着这些年城区扩建,我家这片城关村,已经划入拆建范围。
该搬走的已经搬走,变得冷清许多。
要不了多久,估计也会变成个鬼都打得死人的地方。
车子停在我家门前,那块以前修建石棉瓦房的宽敞地。
三人下车,烟花拿钥匙开了门,碑匠和姚力天拿着酒水和凉菜。
姚力天看了一下买的菜:“哎呀,就几个凉菜吗?”
碑匠笑道:“马上就要夏天了,吃点凉菜正好。”
当时,姚力天虽然不算我这个团伙的核心成员。
但和碑匠,烟花,小宝特别熟,我也知道这个人。
所以说话也就十分自然:“这鸡吧得行个卵,你们等我,我去买个锅子。”
烟花拉住要转身的姚力天,“你没怎么来过大哥家这边,可能找不到地方。”
“这样,碑匠,你带他先进去,找点碗把凉菜装好,我去买。”
事后,在我的逼问下。
烟花坦白,他说我常年不烧火做饭,我家的碗筷灰落得快有一指厚。
他不想洗碗,才去买火锅。
我差点鼻子都被他气歪了。
离我家大约七八百米外,有一家牛杂火锅。
七八百米是个尴尬的距离,开车完全没必要,走路又要点时间。
烟花想了想,看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也就打算走着去。
他离开时,看到在我家斜对面,十几米外蹲着一个人。
身形消瘦,蹲在地上埋着头,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烟花当时有些怀疑,毕竟我家这片都搬得差不多了,就连我也在让三老板找住处。
这种天将黑未黑的时,有个人蹲在外面。
此时还没入夏,大家都是长衫长裤,蹲在这儿看腿?
那也没得看啊。
但怀疑归怀疑,烟花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想太多。
袁家牛杂火锅店,主打的特色就是牛肚,百叶,黄喉这些下水。
特别适合用来涮火锅的牛下水。
烟花点了个锅子,又要了一点素菜。
袁家牛杂老板是个半老头,五十出头的年纪。
年轻的时候是个走方郎中,后来又去藏区那边打过仗。
身上有种我省人特有的松弛感,一边给烟花打锅子,一边让自己老婆备料。
嘴巴还闲不住,“段经理,要这么多,峰娃儿在家里请客啊?”
(烟花叫段毅云,是夜市市场管理部的经理)
“我和前面那发廊的毛妹儿特别熟,你们吃完了要不要耍一下,要耍我喊她带着小姐妹过来。”
烟花摆了摆手:“袁老汉儿,你嘴巴一天是真的讨嫌(调皮)。”
县城就这么大,烟花又经常在我家这边进进出出,加上这些年他大大小小也是个名人。
和袁老头不熟悉,但也认识。
活到袁老头这个年纪,对于黑社会不黑社会,没什么太大反应。
毕竟是经历过十年动荡,又在边境真刀真枪干过仗,学过急救。
看过见过的场面,比我们这些几把黑社会,搞出来的吓人得多。
烟花说他嘴巴讨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