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山监狱,在我县与邻县相交界处,关押的犯人也有来自其他四区一县。
不单单是有我县的人。
那年代监狱管理混乱,加上人员混杂,蹲号子是件特别危险的事。
人一旦多起来,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分出阶级来。
彭强比我早一个多月进来,我进号子的时候和他分在一个监舍。
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估计没少被‘校园暴力’。
按理来说,我和彭强虽然不是同案犯,但跟同案犯也没有太大什么区别。
不应该分在同一个监舍才对。
但等到我进去的第一晚,就不在意为什么会分到同个监舍这件事了。
我们那个监舍的牢头,叫大公鸡。
我不知道这个外号怎么来的,但当天晚上,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废话。
晚上熄灯,管教巡查完后,我就被拖下床摁住一顿打。
按照大公鸡这个牢头的规矩,新人进来要挨三天打,三天之后看服不服,不服继续打。
看彭强那样,肯定是没有服气。
能在牢里面做牢头,肯定和负责这一片的管教,关系很好。
来了这地方,没有人把你当大哥,管教才是真正的大哥。
第一天,大公鸡打完我之后,让我跪下给他磕头。
我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他揪着我头发要继续打我时。
彭强从背后,拿着衣服套住大公鸡的脖子。
后背抵着后背,死命勒,奔着把大公鸡勒死过去。
我扑上去抠大公鸡的眼睛,但还没把眼睛抠瞎,就被其他人联手把我和彭强打趴下。
在军旗坡被砍成那逼样,我都没有后悔自己不会武功。
进号第一天,我真后悔自己不会武功。
事情闹大后,我和彭强被一个姓曾的管教,带着人拿橡胶棍噼里啪啦一顿打。
然后被脱得只剩下裤衩,拷在臭气熏天的厕所里面。
“彭强,我日你先人,你是不是故意走关系把我调到一个监舍的?”
“拉老子做垫背,和你一起挨打?”
曾管教拷我们的位置特别刁钻。
要踮着脚才能站住,这样站又站不好,一只手又被吊着。
彭强呸了一声:“我有那本事,不把这个什么大公鸡调走?还用得着受这苦。”
我想想也是,这个管教打我们都没当个人在打。
“彭大哥,你快想办法啊,难不成我两个真要去给那大公鸡磕头啊?”
万家巷子的枪击案影响过于严重。
烟花叫鸭客回来。
鸭客回来后,探到风声后直接把所有人都带走,连三老板都没有留下。
我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彭强一直在不停呸呸呸,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在呸我。
过了一会儿我才知道,他一颗牙被打坏了。
牙齿要掉不掉,那种渗血酸酸的感觉,让他不停吐口水。
“先熬着,要不了几天。”
厕所又脏又滑,我脚尖踮在地上跟蜻蜓点水的同时,又生怕一脚踩到粑粑。
“彭大哥,你都鸡吧进来一个月了,混成这逼样,不会我也要等一个月吧?”
彭强舌头不停在嘴里顶,最终那颗松动的牙齿,被他顶了出来。
连带着血水,从里面一起吐出来。
“等着。”
那一个晚上下来,我和彭强第二天吃饭,他筷子都拿不起来。
我能。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左手拿筷子,被吊着的是右手。
但我还是没有吃到饭。
五里山监狱规模不大,更没有什么食堂,吃饭也是在监舍中。
碗刚拿到手里,大公鸡一脚就给我踹飞。
饭菜糊了我一脸。
“我告诉你们,老子被判了二十二年,就没想过出去,你们最好给我服,不然别想着好好出去。”
“搞大了,你们刑期不停加,刚好和我一起作伴。”
大公鸡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吃饭,嘴里呸呸呸的吐出一些碎渣,落在被逼蹲在墙角,我和彭强的脸上。
彭强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动。
我很想跟他说,没这个必要。
不用劝我,我肯定不动。
我都快要被这个大恶人,给折腾服气了。
前面扛那么多轮审讯,已经让我身心俱疲。
现在又碰到这个狗日的大公鸡,曾管教,我真没脾气了。
老天爷都在整我。
彭强悄悄收起一根筷子,和我老老实实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