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还没全好的腿,在两个公安的搀扶下回去时。
跟做梦一样。
有人在保我,而且保我那个人,分量不会低。
甚至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
我接触不到这种人物。
赵红飞死后,我动用不了这种关系,享受不到这种便利。
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我知道,他今天救了我的命。
张教导员给了我很多暗示。
该交代的交代,也就是不该交代的把嘴巴管好,不要说不该说的事。
军旗坡那事不重要,赵红飞之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万家巷子枪击案。
他在提醒我,万家巷子发生枪案时,我有不在场证明。
所以才会审我,要我口供,提醒我扛住了。
盖上笔帽,示意我不要再说了,多说多错,圆不回去。
最后,就是下次再提审,和这次一样配合。
是告诉我,这次和他怎么说的,下次就必须要怎么说。
我懂了他的暗示,但这仅仅是暗示。
残酷的手段,死亡的恐惧。
依旧让我如同秋后的蚂蚱,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叫唤不了几天。
特别是之后有不同的人提审我。
其中两个,几乎把我整得就快认了。
但张教导员的那些话,那个态度,让我仿佛在黑暗中窥见一丝光亮,让我心中有了希望。
人,其实最害怕的就是没有希望,心理防线的崩溃,比生理崩溃更加可怕。
就怕一点希望都没有,等待的是一次接着一次的提审。
那种情况下,哪怕明知是被冤枉,恐怕撑不住。
何况,我不是被冤枉的。
军旗坡我去了,杀姚大勇我不是第一主谋也是主犯之一,至于万家巷子枪击,这个我真有点冤枉。
我知道得比他们都还晚。
我只知道老南会动程林林,不知道他会这样动。
我并不觉得自己无辜,不该被这样审,那句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虽然已经被说烂了。
但也是真的有道理。
我做黑社会,破坏社会规则和法律,伤害其他人汲取利益金钱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活该。
张教导员审我的那一次,让我稳住了心理防线。
如此,我好像也成了一个硬汉,居然硬生生挺了好几轮。
说实话,要是没有张教导员,我很可能第二次就全交代了。
我能挺过去,跟我自己本身,没有太大关系,跟张教导员有天大的关系。
期间,彭强比我早一步解脱。
不知道是他的事,有个程林林背了罪名在逃,加上他背后的人真有大本事。
还是比起万家巷子枪击案而言,赵红飞一个黑社会的死,真没那么重要。
三轮提审后,彭强直接被判两年,送去五里山监狱服刑。
我则是经历数次折磨后,同样被判两年零四个月,随之送到五里山监狱服刑。
在那个过程中,我都已经被整得,怀疑张教导员是在忽悠我,故意调戏我。
一直到后来,我明白背后是谁保我后,我才知道。
万家巷子枪击案,实在是影响太过恶劣。
而且王诗雨那一家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也有自己盘根错节的关系。
即便要保我那人分量不轻,但想把我钉死,拉我去扛雷,也是被王诗雨一家找的那人,同样分量不轻。
中间反复的拉扯,不过是两人之间的博弈。
庆幸的是,我最终没有死。
万家巷子枪击案,是赵红飞这个黑社会头目策划,从外地找来人实施,针对同为黑社会头子程林林的枪杀。
程林林报复赵红飞,于是有了我县那深夜的枪声。
首恶赵红飞被程林林枪杀,程林林被省厅挂名通缉。
在龙剑飞,高雄,以及很多乌纱帽险些不保的人各自运作下。
这件事居然在仅仅过去半年后,就以一种虎头蛇尾的方式,开始收场。
整件事,该背着案子的老南没有背,我差点背了拉去枪毙;
该坐牢的赵红飞没坐,我被判了两年零四个月,实际服刑一年零九个月后因为身体原因,获准保外就医,监外执行。
我和彭强,成了最倒霉的两个人。
老南甚至过年前,就顶着半张烫毁容的脸,开始在县城走动。
我被折磨得连祖宗牌位,上面写着什么字都记起来,祈求保佑,还在监狱蹲了将近两年。
赵红飞,小兵兵更是付出生命。
老南他个杂种,一意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