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于飞肯定的回答后,我深吸一口气。
裹挟着海风的空气,十分刺鼻。
我拿过鸭客提在手中的小包,将手伸进去。
手抽出来时,一把手枪握在手中。
赵红飞给我们留下两把手枪防身。
在这边,人家的地头上,本来就不放心我们。
行事必须小心,所以我这大半年来,从来没有动用过半次这两把枪。
今天是第一次。
我右手平举,枪口顶在于飞的脑门上。
“于飞,跪下!”
于飞双眼圆睁,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就连夹在手中正往嘴里送的烟,都僵持在空中。
他勉强一笑:“峰哥,你这是……”
我另外一只手抬起,拉动手枪套筒,二次上膛,枪膛中原本的子弹被顶出来。
“于飞,上膛的,跪下!”
于飞茫然无措的眼神,化作了怨毒,恶狠狠的盯着我。
“最后一遍,跪下,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我枪口往前一戳,压在于飞额头眉心。
于飞低下头,膝盖弯曲,在个小码头跪在我面前。
直到他完全跪倒在地上后,我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收起枪,将保险锁好,装进手中的小包中。
“这里面有半斤海洛因,我不知道菲律宾那边用什么钱,这东西或许关键时候你能当钱用。”
“这把枪也给你防身。”
顿了顿,我声音严厉了许多,说道:“但你记好,不是你有枪,别个没有。”
“大茶包,唐人,二瘸子,老黑……这些那个不比你屌些?在家里的时候,打你更是跟打沙包一样,你还手都还不得。”
“刀子落下来,还不是说死就死,真到刀枪加身的时候,你大哥?你不是神仙没得任何卵用,你在个县城里头连这些人都玩不过,坐船过海了心里更要有点数!”
我蹲下身,捏住于飞的下巴,把他脑袋抬起来与我对视。
“以后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是硬汉,更不要装逼放狠话。从上船开始你就不要把自己当个人,把自己当条狗。别人踹你一脚,打你一顿,要你跪下你就跪快点。”
“什么都是假的,活着才是真的,活着才有以后,有以后才有千万可能。”
我手指发力,捏得于飞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但他没有还手,也没有以前那种恶毒。
于飞本来就是头恶虎,第一次见面,我都快把他打死了,他都没有求饶半句。
今天,我亲手给这只恶虎插上翅膀,教会他隐忍。
“峰哥,我记下了。”
我内心暗叹,记下又有什么用。
我自己都没有去过菲律宾,我能教他什么?
我这点狗屁江湖经验,在那个地方行不行得通,人家吃不吃这一套都不知道。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今天逼他在我面前跪下。
以后跪别人的时候,心里能够想到今天,不至于落地就因为这狗脾气,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直接被弄死。
我把装着海洛因和手枪的包往他怀里压了压。
“于飞,保重啊!”
于飞擦了擦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站起身。
“峰哥,你也是,你也保重。”
于飞上船,离开港市,也离开这个国家。
奔向一片更加混乱,更加无序的地方。
我和鸭客站在码头,看着船只消失在海面。
鸭客呸得一声,吐掉嘴里的烟头。
“一把枪,半斤毒,二十四个英文字母都不认识,他这跟去死有什么区别。”
我胸口一闷:“二十六。”
鸭客反问道:“什么二十六?”
“英文字母二十六个。”
鸭客甩甩头:“一个意思,青峰,其实我们和大茶包那关系,他死了,屋头的老弟我们理应照顾一下。”
“真不该让他走,不如留在我们身边。”
我笑容苦涩:“要是没出这件事,我们没有跑路,我何尝不知道留在身边比较好?”
“我们现在都是朝不保夕,赵红飞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帮我们把关系打通,我们这些可以回去。”
“这外面遍地强人,他跟我们一起他自己不开心,还容易惹出事来害到我们。”
鸭客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和我一样。
都觉得于飞这一去,再也回不来。
有些惋惜罢了。
毕竟于飞年轻得可怕,两个月前才刚刚十九岁。
“青峰,你前几天说去广州,我想了想,要不去我那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