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我声音放柔和几分。
“小飞,你想要报仇,但也不能急,我们同样想报仇。”
“现在这社会,又不是无法无天的时代,我们始终要慢慢周旋,不可能和公安和国家来硬的。”
“既然你和老南吵架了,那最近就待在我们这边吧,跟着我,就凭我和大茶包那关系,我也不会让你饿着。”
“以后能回去了,大茶包的生意,我也会帮忙让你接下来的。”
我自认为,做到这种地步,我已经对得起大茶包,更对得起他于飞。
我和于飞,较真算起来,还是有矛盾在。
并不是什么关系很好的人,完完全全就是看在大茶包的面子上。
但在我话音落下后,于飞居然用毫不客气的语气,质问我:
“峰哥,你不要骗我了。”
“我虽然小,但我也出来玩两三年了,事情搞到这么大,一个许大头,加上动手的景辉,李飞肯定是不够的。”
“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我真的回得去吗?”
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瞬不瞬的盯着于飞。
一股怒火从我心底升腾出来,似乎是我好言好语太多,他真把我当成哄小孩的老妈子了。
和不可控的人一起搞事,就是有这么个危害。
总是跟个牛头梗,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样,
于飞仿佛没有察觉到我的怒火,他侧了侧头,看向坐在不远处抽烟的支书。
也是因为他这个动作,我看到了他左边脑子。
没有耳朵,一条刀口贴着脖子陷进去胸口处,锁骨开裂。
看上去十分吓人恐怖。
“再说了,峰哥,你这庙太大,菩萨罗汉都太多了,容不下我这个小鬼。”
已经在发火边缘的我,被于飞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熄灭了堆积在胸口中的怒火。
我想到了当年,我没有主动去贴洪福亮。
因为那个老九不喜欢我,因为洪福亮身边太多人了,何时何日,他洪福亮才能多看我赵青峰一眼。
于飞现在恐怕比当时的我更加绝望。
这个怎么打都不愿意跪下的硬骨头,理应有自己的骄傲。
但凡还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千里迢迢上门来求我。
我长叹一声,语气柔和,却不容拒绝:“于飞,话就说到这儿,你,不准回去!”
于飞嘴巴都被我抽烂过,见我真有几分生气,还是有几分打怵。
他眼皮沉下,语气没有刚才那么过激。
“峰哥,我哥早就说过,我不适合混社会,最近我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回去就是卵命一条,以前还有我哥帮着我,现在就是别个打死我,都没哪个站出来为我说句话。”
“我想好了,回去可能还没报仇,就被公安摁了,峰哥,我想你给我一条路走。”
于飞看向我的眼睛很奇怪,亮晶晶,明闪闪,不再跟先前一样死气沉沉。
但却有种骇人的神采。
跟一头豺狼一样。
我停下叩动的手指,“说,你想要我给你一条什么样的路走。”
于飞的话很简短,但却让我们所有人愣在原地。
在听完于飞的话后,我突然觉得有些可惜。
要是大茶包晚死几年,能够慢慢磨掉于飞的这几分桀骜,这几分目中无人。
以后江湖上的当道大哥,未必没有于飞这一号。
于飞在说他的想法的过程中,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他要做的事,我现在没有能力做到。
需要去求人。
我决定,为了他去求一下人。
只是短暂的思考后,我做下了此生最重要的几个决定之一。
为今后的我,换来一张保命符。
我站起身:“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靠我自己肯定不行。”
“但我能帮你想想办法,成和不成,你都不要怪我。”
于飞顺从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鸭客,你去给他买点吃的,支书,你和我出去一趟。”
出门后,支书闷声问道:“真按于飞说的那样去帮他,跟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我仰头看天,轻轻摇头:“支书,有些人生来就安稳不了,不帮他这一把怎么办?”
“指不定以他现在这个状态,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呢,你没发现他精神有些不正常吗?”
支书虽然和于飞起过冲突,但也只是生意上的事情。
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支书本就不是个心狠的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