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7年,安史之乱叛军十万精锐逼近长安,李嗣业率陌刀军与郭子仪合兵香积寺。
香积寺之战,李嗣业几乎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以步兵堵住骑兵冲开的军阵缺口。
很多年后,我看《后唐书》时,对里面那句‘当(挡)嗣业刀者人马具碎’十分神往。
我一直好奇,李嗣业拿着一把什么样的刀,能够步兵砍赢骑兵。
他手中的陌刀,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可惜一直到敲下这行字的公元2025年,依旧没有任何一把陌刀实物乃至画像出土。
只有许多凭借文字记载,根据描述复刻出来的物件。
我亲眼看到根据古籍仿造出来的陌刀,是2017年在河北。
那是个古兵器爱好者,自己手工复刻出来的陌刀。
人高的刀柄,人高的两面开刃的刀片,刀身和刀柄一样长,形状十分夸张怪异。
当时,看到这把仿造陌刀的瞬间,我的思绪回到1992年的清明,景辉一刀砍翻陈昝,一刀砍飞小敢的场景。
景辉手中拿的,正是一把小一号的自制陌刀。
刀柄有成人手臂长,方便双手握持,双面开刃的刀身,有三尺多长。
这把仿造的陌刀,在今天初露锋芒。
它的主人,恰好是去年,1991年去少爷那边跑路回来,赵红飞请我吃饭时,与我们同坐的那个吴飞鹏。
为了自己舅舅的女人,亲手害死自己舅舅刘土匪的吴飞鹏。
几年之后,廖飞和梁子两人之争,这把陌刀才是真正的饱饮鲜血。
今天不过是牛刀小试。
……
景辉当然不是为大唐续命一百四十年,千古一出的猛人李嗣业。
但陈昝和小敢,也不是披甲胯马的骑兵。
这一刀下去,陈昝和小敢,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同样砍断了我和老南最后一丝硬气。
今天,不死也得残。
怪不得程林林一直追得不紧不慢,原来景辉拿着这在楼房中,不方便施展的小型陌刀,已经将门口堵住。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身后传来巨力,将我扯倒在地上。
我看到最后的场景,是程林林那张英俊的面容上,露出狰狞的神情。
而后好像又听到了枪声。
再之后,我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
军旗坡,武警遗弃荒废的驻地,三层小楼,一共两段台阶。
这两段台阶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四十八级。
那天我们这边有二十三人,程林林加上他自己,以及堵门的景辉,一共有二十九人。
双方加起来五十二人。
竖着出去的有五个,连程林林都没能竖着出去,他在赵红飞和老管带人赶来后,被一枪穿过下腹,险些成为第七个死者。
除了这五个竖着出去的,剩下的四十七人,全都是被抬着出去。
四十八级台阶,倒下四十七个人。
从三楼到一楼,几乎每一步都有倒地上站不起来的人。
死去的有唐人,廖毛毛,老黑,大茶包,肖肃,二瘸子。
唐人被鸭客捅死,廖毛毛被于飞六枪打死,老黑被向忠砸断颈椎,大茶包被二瘸子一刀割喉,肖肃死于失血过多,二瘸子被我和老南捅烂咽喉。
其他受伤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大佐被砍的那边肩膀,去医院后也没有治好,那边那只手再也抬不起来;
陈昝左手被砍掉两根手指加一块手掌;
于飞被砍掉一只耳朵,锁骨碎裂;
小敢取出一根半肋骨,比现代这些女网红更早一步整形。
景辉那一刀,硬生生把小敢肋骨砍碎,不是断了那么简单。
其中有一根肋骨还扎肺中,今后稍微剧烈一点的运动,小敢肺活量就跟不上;
老南脚踝被砍烂,成为一个真正的瘸子;
我右手留下残疾,夹个花生米都再也夹不起来,做不了任何要用巧劲的事……其余每个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后遗症数不胜数。
不仅是我们,那天躺着出来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少了零件,成为残废,或者留下伴随终生的后遗症。
无一人例外。
更是有许多人,因为被伤口日夜折磨,注射大量镇痛,安定药物,从而染上毒瘾。
于飞更是因为那裂开的锁骨,时时刻刻的疼痛,让他毒瘾越发不可收拾。
那天如果任何一方,稍微软一点,都不会搞得这般惨烈。
我们怂包一点,直接在三楼就被放翻。
支书奋不顾身拿身体开路,手臂乃至脸上,被砍得破烂不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