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铲子移动到二瘸子脖颈处时,攻守易型,被我一铲子毁容的他,开始用手来挡住我的铲子。
我们两人都摔倒在地上,我在上面,他在下面。
我右手动不了,只能凭借身体的重量,死命往下压。
二瘸子被我一铲子毁容,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握着铲子刃口的手,鲜血滴滴答答,砸落在他胸口上。
在这种僵持中,我感觉到一阵高过一阵的乏力感。
肾上腺素退却,我的身体跟烂泥一样,逐渐瘫软。
就当我快要脱力时,一只脚踩在我手上。
看不到人样的老南,双手血色斑斑紧握一根木棒,不过这木棒已经不是用来打人的了。
而是被他拄在地上,跟拐杖一样用。
老南眼神死寂,撑着木棒整个人凌空站在我手上。
两个人的重量,终于让二瘸子失去反抗能力,铲子扎进他咽喉中,血水泅开,在地面上荡漾。
老南踉跄数下,勉强站稳身子,旁边还有几个人,伸出手来扶我,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但我眼皮如同有千斤重,压孙悟空身上的五指山,都没有我现在的眼皮沉。
就连是谁在拉我,我都看不清。
只能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行了,老南……我不行了,好像站不起来了,快走……你们快走……”
没有人回答我,一股巨力从我两边腋下传来,我被猛地提起来。
我强打着精神睁开眼,才发现小敢和陈昝,硬生生将我架起来。
楼道口处,一个接着一个人,瘫倒在这块稍大的空间中。
鲜血从三楼上面的楼道往下淌落,而我们在二楼流出的鲜血,又蔓延到下一楼的楼梯中。
程林林身上有两口创口,不停往外淌血。
他身边还站着六个人,连他在内一共七人。
但这七人身上,都有程度不同的伤势。
站着也是站得东倒西歪,脚步虚晃。
在三楼时,我们手里没有家伙,几乎是单方面挨砍。
冲到二楼来后,找到木棒和各种酒瓶子,在以命搏命的姿态下,也将他们放倒了不少。
但他们手中的刀,死死缠在手掌上,我们根本没有夺刀的机会,打人十棍也不如砍人一刀。
程林林那边有人倒下,完全是有拿人去换。
他们受伤比我们轻,倒下的人比我们更少。
到这时,只有我,老南,陈昝,小敢还站着。
其余人是什么时倒下的,我都不知道。
程林林长出一口气,拿着刀开始向我们这边靠。
而我们,选择了机会最渺茫的一个选项。
开始继续往一楼跑,其实,当时脑子中,全完想不到往一楼跑有什么用。
我们即便出得了这栋楼,又有机会活着吗?
方圆数公里没有人烟,出了楼还有个坡才能到我们车那里。
但当时不仅是我自己,身旁老南,小敢,陈昝都有种奇怪的反应。
好像脑子已经完全丢掉,只是在凭借着我们作为动物,求生本能在行动一样。
小敢和陈昝跟在老南身后,将我夹在肩膀上。
几乎是拖着我在走。
事后听陈昝说,那天程林林格外关照我,在从三楼往二楼冲时,几乎都没有人管老南,反而是我被一圈人围着砍。
这个过程中,我被砍倒四次。
许成杰,鸭客为了救我倒在连通二楼和三楼的楼道中。
陈昝说第三次我被砍倒时,他和老南连带小敢都没有管我。
因为认为我肯定是爬不起来。
但我爬起来了,不仅第三次爬起来了,第四次也爬了起来。
其实我已经被打得完全不记得,在那个楼道中发生了什么。
连被砍倒四次,我都不记得了。
是谁砍的我,我怎么站起来的,我心里在想什么。
无论我回想起多少次,都无法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就跟宿醉过后,人断片一样。
只不过我不是喝酒喝断片,而是被打得断片。
我们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走,程林林他们提着刀,喘着粗气跟在后面。
那几十级台阶,就跟天堑一样,让我每走一级,都跟被活刮了一遍般。
我以为打了很久,但脚掌踩在一楼那脏乱不堪的楼道上时,我才发现天色甚至还没完全黑下去。
太阳都没有落下。
怪不得职业拳击手,一回合也才两三分钟的时间。
这种高度集中精神,和人打架比把我拉去耕一天的田还要累。
陈昝和小敢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