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子话音落下,我脸上的笑容隐去。
“疤子,你再说一遍?”
疤子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我大哥想请赵老大赏光,一起吃顿饭。”
顿了顿,强调了一遍时间,“明天。”
现在这情况,再和彭强吃饭,我是真担心他会砍我。
这段时间以来,彭强在洪福亮走后很低调。
唯一一次和我们打交道,还要追溯到去年东贤居那次。
在那次算是站队程林林后,他就跟销声匿迹了一样。
我们和程林林,许大头再怎么打,他都没有过动作。
就连手上的生意,也割掉不少,仿佛洗手不混,深居浅出起来。
彭强就比我大两岁,我自然不相信他会这么年轻就退出江湖。
上一个深居浅出,韬光养晦数年的人。
是外号潘大郎的赵红飞!
如今搅动风云,打压其他几个大哥,要坐这片江湖的头把交椅。
彭强沉默这么久,突然请我吃饭,是想要做什么?
要搞我应该不会用这么浅显的手段。
我和他现在的关系,坐在一块吃饭适合吗?
赵红飞这边怎么看我,程林林那边怎么看他。
我静静的看着疤子许久,摇摇头,“疤子,你大哥是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赵大哥,我们这些做小弟的哪儿能去管大哥的事。”
那被刀疤贯穿的脸上,随着笑容出现,变得可怕狰狞。
还不如不笑。
“大哥只是说,希望赵大哥务必去一趟。”
我一口抽掉剩下的烟,轻轻拍了拍疤子的肩膀。
“疤子,你知道个故事不?”
“古时候有种惩罚,是在挨一百鞭子和吃一斤屎之中选一个。有个人先是选择挨鞭子,挨了十下发现实在太疼了,扛不住。他就改变想法要吃屎,但吃了几口又觉得屎太难吞了,选择继续挨鞭子,又挨十下,这次是真的扛不住了,又选择去吃屎……”
“搞来搞去,鞭子挨完了,屎也吃完了。”
疤子神情呆滞,有些没听懂。
我松开他的肩膀,冷淡的说道:“你听不懂没关系,回去告诉你大哥,他自然能听懂。”
“我就不留你玩了,回去吧。”
疤子始终只是个带话的人,在我明确拒绝后,只能客气几句后离开。
看着疤子的背影,对身旁的支书说道:“你觉得彭强请我吃饭,是不是想要对我动手。”
支书轻轻摇头:“人心隔肚皮,谁能知道,他要是正大光明还好,这晚上叫个人来请你,搞得鬼鬼祟祟。”
“不去最好,要是去了,让有心人晓得惹一身麻烦。”
支书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我跟了赵红飞,不管是挨鞭子还是吃屎,都不能再换。
一条路走到黑。
我没有骑墙的实力,这种时候,也没有任何人能左右逢源,两边不得罪。
程林林当年选择在彭强家砍我,也是为了逼得彭强不得不保我,把彭强拉下水来。
当时洪福亮还没有离开,为了保动枪的彭强出来,也没有工夫在那段时间搞其他动作。
很多事情都有缓和,都能商量。
但现在不能,眼下所有人,只能是敌非友。
彭强要是有骑墙的能力,就不会选择站队程林林。
于情于理,都必须推了彭强的饭局。
再说了,老南刚刚才说,明晚去赵红飞家里吃饭。
我吃仙人卵了,敢不去赵红飞家去和彭强勾勾搭搭。
那样,恐怕就不是没把自己当赵红飞小弟,是把赵红飞当自己小弟了。
彭强突然请我吃饭,我心中很疑惑,但这种疑惑并没有在心中停留太久。
因为我有很多事要做。
即便是生意上,三老板替我分担很多事,但江湖上依旧有很多事需要我处理。
第二天睡醒,鸭客和小敢回来,我和他们吃一顿饭后,就直接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直到几天后,我才明白,彭强那是在救我的命。
如果第一次请我去他家吃饭,让我遭受到我们两人,都没有预想到的血光之灾。
那么这第二次,他是用尽全力,在他能力范围内,想让我避免一场血光之灾。
……
……
上午的事情忙完,肖肃开车载着我,穿过几道泥泞的马路,去往赵红飞家。
临近清明,阴雨不停。
车子停在巷子外,我有些懒,也就没有撑伞,顺着两侧房屋延伸出来的屋檐角,贴墙往里面走。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