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圈定出来做夜市的地方,原先是个国资炼钢厂修建的员工公园。
八十年代末,这个炼钢厂先是拆分业务,然后又逐渐公转私,再后来卖厂房各种设备。
去年,这块地也被政府收了回来。
这个地段十分不错,正对面是个小广场,背后是一片居民区,三条大马路交汇,也有城中各种小巷出口。
算是我县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自元宵节过后,公园就开始动工,实际上也没有太多需要改动的地方。
只是把地面上不该有的东西推平,然后规划出摊位,几个进出口方便人们走动。
从浙省回来见过一次后,赵红飞一直在忙,就连各种手续,他都没有去办。
而是老南带着我,走了几次手续,然后在旁边租了几间联排平房,挂了块管理部的牌子。
他一直在忙,期间还带着向忠,许成杰和小兵兵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和三老板对这个夜市很上心,连牛仏那边的生意都没有怎么照看,开始频繁在县城中走动。
一边和场面上的菩萨小鬼混个脸熟,方便以后烧香。
一边和城里大大小小,三教九流的混混打交道,毕竟不是什么事都要靠打打杀杀。
我希望这些混混记住我这张脸,今后给我个面子。
所以那段时间中,三老板一直在看着市场,我带着鸭客三天一小场,五天一大场的吃喝。
直到夜市落成,马上有人进去摆摊后,我和三老板才稍稍消停下来。
转眼间,日子临近清明,夜市也开始步入正轨。
除了刚开始收各种管理费,有一点小小的冲突,在小敢和烟花出面几次后,期间也算一切正常。
1992年,农历三月初五,还有两天是清明节。
夜晚,肖肃开车,我和三老板从牛仏回县城。
肖肃年纪不大,我记得刚开始跟我玩的时候,他才十八岁。
那是去年,去年是我过得最颠簸的一年,先在邻县躲了半年,然后又去了一趟浙省。
他一直在牛仏,跟在烟花屁股后面,如今随着这个夜市开始运作,烟花他们手上的事情渐多。
因为他会开车,我走哪儿烟花没空也就只能带着他。
毕竟有些场合,我再是不能喝酒,也没办法不喝,总不能醉得五迷三道还自己开车。
回到夜市,肖肃去停车,我和三老板走进办公室。
推开门还以为在拍西游记呢,里面烟雾缭绕。
老南,支书,大佐还有陈昝在打麻将。
“你们他妈是熏腊肉吗,老子差点被你们给干呕了。”
陈昝甩出一张麻将牌,站起身用力来回挺腰:“你敢呕?给老子吞下去,不准一口全部吞了,慢慢抿,好好尝尝味道!”
我用手挥了挥,驱散眼前的烟雾,让三老板先去忙。
最近他打算从牛仏运煤炭,来卖给这夜市中做夜宵的人。
当时夜生活还处于萌芽阶段,不是现在这社会小区楼下就能摆。
加上治安情况糟糕,整个县也就我这儿能让这些安稳摆摊,没有喝多马尿的人闹事。
这夜市中摊位不少,如果能谈成,确实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所以我放权给三老板,可以给愿意买我们煤炭的摊主,减少部分摊位费和管理费等。
当然,这是从我里面那份扣。
赵红飞一直说五五分,他没有派人管我的账,这个夜市几乎是我一人做主。
从上个月有进项后,我上交给他的是六成。
我在大佐和陈昝旁边坐下,“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打牌了。”
“特别是你,大佐,你和大哥一走就是走这么久,搞什么大事去了,是去西天取经了来啊?”
大佐之所以有大佐这个外号,是因为他跟我手下的大痣一样,脸上长了一块指甲壳大小的黑痣。
大痣脸上有好几颗痣,他只有一颗,偏偏那一颗痣长在人中上。
由于当时很多露天电影中,鬼子大佐仁丹胡和他这颗痣几乎一模一样。
于是从八八年跟赵红飞开始,就被赵红飞叫作大佐。
这一下子就叫出名来了。
以至于我跟了赵红飞两年,和大佐也打了不少交道,至今还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大佐把牌往身前一推:“呵呵,峰哥就不要笑话我了,我这天生劳累命,哪有你这样坐着数钱安逸。”
老南手里拿着一颗麻将轻轻敲动:“青峰,大哥让我叫你,明天晚上一起去家里吃个饭。”
我轻声答应下来,赵红飞离开这么久,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一趟。
打了一会麻将,夜色渐渐深,我送走老南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