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后三十年中,如果要列举几个真正利国利民的政策。
除了所有人都知道的改革开放外。
以我个人的浅薄见识,认为还有两个改革。
一个是自1994年实行的分税制,还有一个,则是1998年军队禁止经商。
这两个改革,不管是从经济,还是民生,放眼全国来说,都是十分利好。
可惜,在九十年代初期,这两个改革都还是没影的事。
大鸿福是一间十分老旧乃至破烂的宾馆,服务差,条件差,甚至价格昂贵。
它不在市中心,也不在交通要镇,处于我市荒凉的郊区外。
但大鸿福总是人满为患,我们这些三教九流最爱的落脚点。
只因为这座宾馆,是军队的产业。
眼下身份证刚刚试发行两年不到,大多数人们出远门住宿还依靠单位介绍信的年代。
我市郊区的大鸿福宾馆,你把钱交了就行,不用身份证也不用介绍信。
最重要的一点,没有人敢在大鸿福闹事。
是没有人,不仅仅是我们这些黑社会二流子,这个人,包括当地政府部门。
军队与地方行政是两套管理,地方政府各部门机构,完全伸不进去手,公安想要进去提人都十分困难。
军队经商的年代,或许许多人没有经历过。
但早一些年,消防还属于武警,属于军队序列。
掌握消防管理时,地方政府部门插不进去手时,当时的消防各种验收,检查,做过生意的人应该都深有体会。
比起当时军队搞的一些其他,如今这个时代说起来都骇人听闻的生意,以及与民营企业争利时的手段相比。
一座由老招待所改造而来的宾馆算不得什么。
可即便这座宾馆再小,再不起眼,那也是军队的产业。
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量,肯定会维护自己的产业。
所以当陈昝说,要在大鸿福办许大头时,我几乎浑身都凉透了。
从头到脚被浇下一盆冷水。
与其在大鸿福办,不如青天白日顶着许大头脑门来一枪。
这他妈还痛快一点。
陈昝也看出我脸色的变化,他轻声细语的宽慰道。
“峰哥,你放心,我们又不是要杀他许大头,只是废了他。”
“还有,这件事我们不会沾手,你那边也不要安排自己的人去接文良,找个地方租辆车就行了。”
顿了顿,陈昝声音少了几分柔和:“峰哥,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其他人已经出发了,老大交代了今天秦飞雨和文良就要去市区,我带着你县城见老大。”
我眼睛轻眯。
拉开旁边的车门,对文良说道:“下车,我和你谈几句话。”
还是那句话,这不是在菜市场卖小白菜,赵红飞对我不错归不错。
但他是大哥,我是他麾下他一手捧出来的小弟。
他发话,能做不能做我都要做,没有商量的余地。
文良十分老实的和我下车。
我多么希望,他能够一直是个这么老实的人啊。
我点燃一支烟,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
“文良,你和我大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文良不蠢,他肯定能够看出来,赵红飞完全没有把他当个人在用。
他为什么甘之如饴?
文良那双如女子的丹凤眼眯起,露出一个笑容来。
“没啥太大关系,他给我钱,然后还能帮我摆平一些问题,让我多活点时间,能多杀几个人。”
文良这句话,跟一张湿透的毛巾一样。
死死捂住我的口鼻,透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