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陈昝开着车,驶出牛仏镇。
我和鸭客正在一边抽烟,一边和秦飞雨说着一些拉关系的咸话。
凭良心来说,我赵屠并不是一个长袖善舞,交际能力很强的人。
特别是赵红飞亲手送我一个外号,让我走在街上,只要是在道上跑的小混混,看向我时,或是畏惧,或是讨好。
我就知道,不管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还是为了今后的发展。
我都必须端着,把自己当个大哥。
混社会注定是条有进无退的道路,好不容易往上走点,就再也没有下来的可能。
要么被人摔下来,粉身碎骨,弄死弄残;要么就是真混成数得上号的大哥,你有权力选择退下来。
如今我即便是想退,想要低调,想不承认自己赵屠。
程林林和许大头他们都不会答应。
处于这种心态下,秦飞雨和我讲话时,我只是不咸不淡应了几声。
不失亲近,又刻意学着赵红飞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有几分威严。
鸭客倒是和秦飞雨聊得很来,在车子驶出牛仏镇,在去往县城以及其他乡镇岔路口前停下来时,两人已经勾肩搭背。
陈昝将车刹停后,他半侧过头来,看向后座坐着抽烟的我。
“峰哥,老大让我来找你,是要调人。”
我轻轻点头,当时还以为因为大瓢被砍的事情。
大瓢虽然不是赵红飞的小弟,但为赵红飞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不比陈昝向忠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人贡献少。
如今他被砍个半死,躺在医院喝口小米粥都需要人喂。
赵红飞怎么都得有所动作。
我笑着点头:“没事,陈昝,刚好我这边手头的事情理顺了,大哥要办什么事,我带人走一趟。”
这是混社会,不是菜市场卖小白菜,我和赵红飞之间还能讨价还价。
他发话,我做事。
我已经做好准备,即便是要我亲手废了许大头,我也会点头答应。
不曾想,陈昝下一句话,让我浑身冷汗直冒。
“峰哥,老大只要一个人,文良。”
我浑身一颤,就连一旁和秦飞雨嘻嘻哈哈的鸭客也沉默下来。
赵红飞不是要办事,他是要杀人!
文良这种挨千刀的天杀货,不是到了需要杀人地步,绝对用不得。
我嘴巴有些发涩:“陈昝,大哥要文良?”
我们混社会的这些下三滥,可以打架,可以砍人,甚至可以弄残弄死。
但不能把这种事弄到台面上来,你悄悄的,完事后没有人告没有人追究,在这个法治蛮荒的年代,未必有人管你。
即便是要杀人,用文良也是个极度不妥的事情。
陈昝露出长期吸烟,吃槟榔,还有可能偶尔狗喝水,被弄得焦黄的牙齿,轻轻一笑。
“没错,就要文良一个人,然后峰哥安排个人,等在市区外面接一下人就好了。”
“老大说了,这次的事情,我们都不能插手搞,老秦和文良动手,完了我送老秦他们离开,你把文良接回来。”
我猛地回过头去,看着坐在这佳奔面包车后面,仿佛压根没有听到我们谈话的文良。
一时间,即便是我这样的人,也从心中生出一丝悲切来。
文良,大概率是没有机会活着离开了。
凳子,姚大勇(李洁云,陈威)如今再加上一个许大头,赵红飞还不打算放手,让文良赶紧走。
秦飞雨他们几个外市人,也办了孟华,但办孟华完全不是文良那种手法。
如今要搞掉许大头,一次过后,立马远走高飞。
文良还被死死攥在手里。
而我,是赵红飞的第三只手,攥着文良这颗炸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