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飞驰在大马路上,向忠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县城赶去。
鸭客他们会在陈昝的安排下,离开一段时间,再分批次返回。
车子,衣服,刀以及被开枪打中那人,这些五筒会处理。
而我没有回到庙龙,由向忠带着我直奔县城。
赵红飞交代过,办完事先去见他。
一路上,向忠和我一句话也没说。
我双手紧握成拳,放在两边膝盖上,阴沉着一张脸。
就文良那神经病,让他主刀不如直接派人顶着姚大勇后脑勺开一枪。
现在事情闹得比枪杀姚大勇,更加让我害怕胆颤。
文良三刀让宣明镇街上出现一个血色湖泊。
堪比屠宰场。
也是这三刀给我换了一个外号,此后没有人叫我赵嫖。
提起我时,或许厌恶或是幸灾乐祸称呼我赵屠。
我没有动手,我只是站在那街上,如同景辉砍三老板一样。
但谁都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
可事实真如此吗。
我看着那两张文武袖画像前,手拿三支香举过头顶的赵红飞。
宣明镇惨案确实有个屠夫,也确实有个赵屠。
但赵屠并不是我赵青峰,而是正在给关公和武穆上香的赵红飞。
暮色将近,上完香的赵红飞转过身,对着我和向忠笑了笑。
院子中电灯拉开,橘色的钨丝灯泡总有一种淡淡的暖意,驱散这初春的寒气。
“青峰,随便坐。”
“向忠你脸怎么回事,搞成这样。”
他没有问事情办得怎么样,在我们进入宣明镇之前,赵红飞就提前安排好陈昝和五筒善后。
如今更是胸有成竹,似乎他出手后,姚大勇这件事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姚大勇,必死。
我坐到第一次见赵红飞时坐的那个位置,注视着挂在屋子外,在线香飘荡烟火中若隐若现的两张画像。
轻声说道:“我和向忠没有动手,他脸是我打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向忠还不是他赵红飞的狗。
本以为他会宽慰向忠几句,亦或者为向忠出气呵斥我一句。
没想到赵红飞只是轻轻摆手:“向忠,去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向忠没有任何不满,轻轻点头后离开。
院子只剩下我和赵红飞两人后,他轻轻拍打我的肩膀,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样,青峰,我送你的这匹赤兔马够不够猛。”
我抿了抿嘴,比起上一次见他,赵红飞对我亲近许多。
只是我和他亲近不起来,他太让我感到恐惧了。
赵红飞那四指一样长短的手,拿过一个茶杯摆在我面前。
“我不怎么喜欢喝酒,喝茶怎么样?”
我木然的点点头,“飞哥给我喝啥子,我就喝啥子。”
赵红飞哈哈一笑,亲自引燃旁边的小炉,烧水泡了一壶茶。
茶香四溢,赵红飞与我相对而坐。
“你最近先留在我这边,不要回矿上,老南昨天去牛仏镇了,他和你手下那个支书会帮你把事办好。”
这种时候,我哪里还有心思管生意不生意。
“飞哥,我年纪小,说话直你不要怪我。”
“你这儿又不是凌霄宝殿,打进来要拿金箍棒学会七十二变,公安上门来的时候你真能保住我?”
“飞哥你确实帮我很多,但小唐,程林林的煤场,今天宣明镇上姚大勇和他身边两人的命,够还了,我赵青峰跟在你身后也不是吃干饭的草包。”
“你和我说实话,让我留在你家,是保我还是公安上门你直接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