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
只有几个辛勤的菜农,沿着街道撑起篷布的早餐摊。
向忠点燃一根烟,而后直接将烟盒和打火机递给我。
一边抽烟一边轻声说道:
“姚大勇已经混了很多年,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程林林的同门兄弟,早在八十年代,就跟在许大头身边,只是和许大头关系没有那么近。”
“一直不温不火,直到程林林自己插旗,他跟着程林林一起走,他们落脚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宣明镇。”
说着,向忠抬手朝街道尽头,隐隐只能看到一小部分屋檐建筑。
“那时候这地方还没有水泥厂,镇外边那座石灰岩矿,也还不是那个外市老板的。当时那外市老板还在和我们市区一个老板扯皮。”
“88年,就是在这条街上,我们本市老板调了上百人,全部拿刀带棒,堵住那个外市老板。放出话来准备了六十万,要买那个外市老板的腿,江湖上谁敢帮那外市老板,那就再拿十万买他命。”
我暗骂一声,凭什么那老板两条腿就要六十万,江湖上的一条命才十万。
向忠声音不急不缓,继续往下说道。
“当时二瘸子还没有跟程林林,唐人在外面办事,程林林和姚大勇带着十多个人,硬是把那外市老板抢出来了。”
“那天,除了被姚大勇和程林林,还有被他们背对背护在中间的那外市老板,其他人一个都没能站着出来。”
“姚大勇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刀口没人去数,光是插在身上的刀就有三把,真正意义上的一战成名。”
我将烟头掐住大拇指和中指之间,抬手伸出窗外,烟头划过一道弧线,被弹飞出去。
语气轻淡的说道:“能插进去三把刀,就证明他是血肉之躯,还没有练成金刚不坏。”
向忠笑着摇头,“这肯定,要是都金刚不坏了,还出来混社会啊?”
“我们市区老板花钱买人,对于我们这些来说,不过是些街娃儿,下狠手搞死搞残几个,又真有几个不会怕?”
“我们本市老板应该是个正经生意人,不明白到了那种刺刀见红的地步,六十万花出去调来上百人,不如六十万给六个人来得厉害。”
向忠目光从那街道上收回来,朝着我诡异一笑。
“这些事其实是大哥和我说的,他说完还说了一句话。”
“峰哥,你手下有鸭客,支书,小敢这些敢办事能搞人的过命兄弟,矿上也有一群年轻人。大哥也马上会帮你把生意铺开,有人也有钱,但你依然不是大哥。”
“因为你现在是吕布骑狗,你有方天画戟,但你胯下是条狗,不是赤兔马。”
“今天,大哥要送你一匹赤兔马!”
向忠说完这些话后,目视前方一间小早餐店,仿佛失去和我继续谈话的心思。
我眯了眯眼,心中明白向忠的意思。
跟在许大头手下的姚大勇,和硬蹚出一条血路来的姚大勇,都是同一个人。
但所有人都只会记住,走出那条血路后,程林林得力干将的姚大勇。
没有人记住八十年代就跟在许大头身边的姚大勇。
差在名气上。
蹚出那条血路后的姚大勇,是有名的狠角色,走到其他地方有人让他三分。
如今,我差的就是那份名声。
抛开穿街过巷,我和赵露雅那些被人当笑话的传闻外。
我在这个江湖上,算不上角色。
许超,三老板,小唐这些也算不上角色,踩下他们不足挂齿。
今天搞定姚大勇,一切顺利,这件事就是我的赤兔马。
我不知道向忠为什么带着人在这地方停车,也不知道他一直盯着那家早餐店,与姚大勇有什么关系。
我只能猜出来,赵红飞想要动姚大勇,绝对不是一天两天。
甚至不是一年半载。
因为晒谷场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