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么聪明人,只是比起支书和鸭客,多了几分阴沉和理智。
所以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嚣张跋扈,快意恩仇,豪气万千的人。
这一点,老南和刘所长比我更早明白。
所以老南会什么都不说,直接把文良这个定时炸弹扔给我。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我这样的‘聪明人’在权衡利弊后,会做出他想要我做出的选择。
也是如此,刘所长刚当街羞辱我,他知道我不会转身上车就走,更加不会反抗。
因为如今的我,承受不住他以及他身后所代表的正义铁拳。
换作支书和鸭客,他绝对不敢如此,因为他怕被鸭客或者支书,当街枪杀。
所谓的文明社会,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丛林世界。
弱肉强食从未改变过,只是看人家心情,决定是否吃得文雅一点。
想要在这个文明社会生活得更好,爬得更高,除非是生来就是天龙人,否则注定要吞下许多委屈,侮辱。
我想要的,一直是在这个‘文明社会’爬得更高更远……
……
堆放煤炭的晒谷场有一小块儿焦黑,唐人那一把火,并没有把煤炭直接烧完。
在火苗窜起时,支书他们冲下来救下鸭客,矿上的其他人把燃起来的煤炭扒开。
程林林这把火的效果,远不如当时我在程林林煤场放的那把。
几个月过去,临近年关,矿上冷清了许多。
当初喊来护矿的年轻人,只有七八个留在矿上,剩下的都发钱打发回家过年。
至于工人和食堂煮饭的夫妻俩,在我出院之前便已经放假。
我没有回家过年的想法,鸭客他们也只是打算年三十回去,新年初一回来。
不仅是煤矿上,就连县城都一片诡异的平和。
我一边养腿,一边小心注意着各种动静。
大痣在矿外点燃一串鞭炮,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时针走过十二点。
辞旧迎新,新的一年到来。
大半年中,有四个月在医院,只有三个多月在外面。
1990年永远成为历史,唯一留下的痕迹,只有自己身上这些狰狞扭曲的刀疤。
按照原先的计划,在过年之后,我会抓紧其他乡镇,没有和程林林谈拢乡上的小矿。
但如今这个局势,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在1991年的大年初七,消失许久的老南来到我矿上。
两个多月前,老南在城南客车站当街开枪。
他身上虽然没有命案,但始终也是混社会的二流子,当时那种情况,要是落在公安手里,没有个三五年出不来。
所以连伤势都没有处理,直接被赵红飞安排离开。
如今赵红飞帮他把关系疏通得差不多后,他才再次回来。
再见到老南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少了几分亲热。
我对他没有不满,也没有暗生苟且。
就是少了去年那种亲热,或许是因为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明白过来,他和我是一样的人,在这个江湖中幸存下来的铮铮老贼。
我们都一样,所以我对自己这种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一条刀疤,从锁骨处蔓延到后脑勺,让向来平和的老南多了几分彪悍。
我和他在房间中坐下来,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作陪。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各自沉默着。
我打了哈欠,决定率先打破沉默:“南哥,我一直在想,程林林发现了什么证据,直接对你们下手。”
老南眼睛眨动,一直有些发散的目光有了焦距。
“不知道,或许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怀疑我们。”
我说的是你们,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