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失血过多的我,小敢,王支书,以及其他几个年轻人,直接被送到县医院。
在县医院简单包扎,吊住一口气后,又被送到市区中心医院。
医药费从庙龙乡煤矿账上支出,这一住院,就住了将近两个月。
一直到初秋时节,我们身上的刀口才拆线。
期间,王支书的父亲,真正的支书来过医院两次,看了我和小敢,然后给我们拿了两千块钱。
我和小敢都没有要这钱,支书和他的父亲大吵一架。
我隐约听到支书怒吼:“是我去喊的他们两兄弟……”
有公安来过,询问我们那天那些人是谁。
小敢说不知道,我,支书,在庙龙乡处理徐小刚后事的鸭客,也都说了不知道。
倒也有其他,听到姚大勇这个名字的人,跟公安说了实话。
但徐小刚的父母,是智力障碍人士,唯一头脑清醒的小敢,态度坚决的说不知道。
几次过后,徐小刚的这条命,成为几张薄薄,字迹潦草的卷宗,积压在公安局档案中。
本就不够的警力,需要用在更多的地方。
没有家属纠缠,没有跪地上喊求捉拿凶手的亲属。
对于这个年代的公安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各种案件发生,其中不少,比徐小刚这条命更加恶劣。
风中增添几分萧索,风送来秋意。
我们三人出院,没有等和我们一起住院的其他人。
经过一天一夜的辗转,我们三人回到庙龙乡。
鸭客早早的等在土马路上,踮脚的看着我们三人归来。
两个月前,也是这条路,王支书开着手扶拖拉机带着我们去干仗。
那时候的我们,信誓旦旦说着打不起来,因为麻痹大意,因为习以为常。
二十岁的徐小刚,永远留在那个太阳照射得人睁不开的眼的夏天,那灰扑扑的晒谷场。
向来嘻嘻哈哈,谈话带笑的鸭客,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四个人脸上都是阴沉沉的。
路过一个猪肉摊时,小敢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
“大哥,割斤肉吧。”
在医院时,小敢崩溃大哭,说自己再也没有哥哥了。
我把他搂在怀里,告诉他今后我就是他哥,是他亲哥。
他这一句话,让我心口堵得慌。
王支书带着他们兄弟去打架前,徐小刚亲口说过,要割肉招待我。
变得沉默,不再豪爽的王支书大步上前。
“赵老汉儿,割两斤肉。”
这个肉摊支在家门口,听到有生意上门,里面跑出来一个小老头。
他抬眼一看,见是王支书,愣了愣。
“宇娃儿,你伤养好了啊?”
王支书的大名叫王宏宇。
向来遇见谁,都会客客气气,扯几句闲话,摆龙门阵的支书。
面对赵老汉关切的询问,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重复道:“割两斤肉。”
“割最肥的。”
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早已经在庙龙乡传遍,赵老汉没有再多问。
麻利的割好肉:“宇娃儿,你也是给乡里出力,我就不收你钱了。”
王支书没有答话,只是摸出十块钱扔在肉摊上。
小敢抱着我们在牛仏镇买好的纸钱线香,王支书提着滴油的肥肉。
我和鸭客空着手,向着一处坟茔走去。
徐小刚死时,才刚好二十岁,小敢也在医院,他的葬礼没有大办特办。
乡里出钱买了口薄棺,鸭客牵头找几个劳动力抬上山。
坟茔上新垒砌的黄土,还没有完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