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燥热,不会给人们喘息时间,清晨没有微风习习,带来片刻凉爽。
从第一道天光透出时,热气已经在大地上升腾。
但站在这石棉瓦砖房中的我,却感觉一股阴冷,爬满全身。
最后一丝侥幸,随着那男人站起身,阴恻恻的注视着我,走到已经要把游戏房抵押出去的陈成宇身边。
嘴唇开合,不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对面椅子上的许超。
他压低声音,在陈成宇耳边说了两句话。
紧接着不等陈成宇有反应,抢先按住他肩膀。
“许超,今天玩得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我能够清晰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陈成宇肩膀微微颤抖,抓牌的手背一条条青筋暴起。
他在压抑自己的愤怒。
许超放下手中的牌,他是个老油子,在街面上混了不少时间。
早就养成了察言观色,听话听音的习惯。
看着按住陈成宇肩膀的那人,沉默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我早就瞌睡来了,老南,我大哥前几天还在说,好久没有和飞哥喝酒了。”
老南,也就是最先下桌,看出我和许超之间把戏的人。
他没有陈成宇那么生气,或者说他比陈成宇更有城府,即便生气也没有放在明面上。
只是淡淡说道:“要得,我大哥也经常念叨林哥呢。”
老南没有给许超说话的机会,一字一顿重复道:“许超,今晚差不多了。”
许超神情讪讪,摸了摸鼻子,顺坡下驴:“好好好,先算了。”
“陈老板,老南,还有这位兄弟,我今天手气顺,请大家一起过个早哦。”
陈成宇一把甩掉手里面的牌,想要站起身指着许超鼻子骂,不过被老南按了回去。
“许超,今天就算了,你要过早就快去过。”
同样,他也没有给许超说话的机会,指着我说道。
“这个小娃儿,一会和我们一起过早。”
我慌了,自从老南站起身来后,我整个人都被吓傻,身体出现木僵反应。
手脚就跟面条一样,绵软无力,身体开始冒虚汗。
在老南那句话说出口后,我满是哀求的眼神,看向许超,看向赵露雅。
我希望许超开口,带着我一起走,我希望赵露雅站出来,帮我说一句话。
但俗话说得好,婊子无情。
赵露雅甚至在许超之前开口,“要得,南哥,我这个弟弟站了一夜,你请他过早也是心疼他。”
说话间,赵露雅拉着许超起身,不曾多看我一眼,离开这简陋逼仄的出租屋。
那两人的脚步声还没走远,老南松开按在陈成宇肩膀上的手。
陈成宇站起身,提起屁股下的板凳,盖在我的头上。
不得不说,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榫卯结构很结实,椅子打人身上一下就成碎木块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起码,直到陈成宇把我打得头破血流,暖洋洋的血液顺着我耳朵脖子流淌进胸膛,穿过腋下。
最后从袖口滴落,这把椅子都没有散架。
一开始我还在哭喊,在奋力狡辩,大声喊着我没有啊,我没有啊。
都没人问我做了什么,只是恐惧,下意识的否认,去抵赖。
“我日你仙人,你吗卖批的还没有没有!”
陈成宇把输钱的怒火,尽数倾泻在我身上,越打越起劲。
到后面,我连求饶都说不出来,只能蜷缩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跟一只虾米一样。
“好了,你未必真要把他打死啊。”
老南制止了暴怒的陈成宇,将他拉到一边。
头皮上传来一股巨力,手指粗暴的从我眼睛上抹过,将头顶流下糊住眼睛的鲜血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