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选那些大开大合的重兵器,而是取下了一柄三尺青锋。
剑是百兵之君,讲究的是轻灵、飘逸、诡谲。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剑法,找回一丝颜面。
“嗡……”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吟。
慕定川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挽出数朵剑花,寒光闪烁,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持刀的他是一头猛虎,那么此刻持剑的他,就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李万年,接我慕家‘惊鸿’剑法!”
慕定川低喝一声,身形飘然而动,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直刺李万年的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刁钻,角度极其诡异。
然而,面对这精妙的一剑,李万年依旧是赤手空拳。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只是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故技重施,用两根手指去夹住剑尖。
可这一次,李万年没有。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手掌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玄奥的轨迹,迎向了那道致命的寒光。
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情况下,他的手掌轻轻一拨,一引,一转。
慕定川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他那志在必得的一剑,瞬间失去了方向,剑锋擦着李万年的衣角刺了过去。
不等他变招,李万年的手掌已经顺着他的剑身,如灵蛇出洞,瞬间贴近。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
李万年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慕定川的脸上。
慕定川整个人都被拍懵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他被打了?
当着姐姐和张副将的面,被人像教训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扇了一个耳光?
“剑走轻灵,是没错。但你的步法,跟不上你的剑。身法与剑法脱节,再精妙的剑招,也是空中楼阁。”李万年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你敢打我脸!”
慕定川反应过来,屈辱和愤怒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怒吼一声,长剑再次递出,这一次,不再讲究什么招式,而是化作漫天剑影,疯狂地罩向李万年。
“啪!”又是一声脆响。
李万年再次轻易地拨开他的剑,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心浮气躁,招式散乱,毫无章法。”
“你……我杀了你!”
“啪!”
“出剑犹豫,当断不断。”
“啊啊啊!”
“啪!”
“破绽,破绽,全是破绽。”
演武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慕定川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长剑疯狂进攻。
而李万年则像是在闲庭信步,每一次都能轻松地躲过攻击,然后清脆地甩出一个耳光,同时嘴里还进行着精准的“教学点评”。
张守仁已经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是公开处刑啊!
穆红缨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承认,她是想让李万年搓搓弟弟的锐气,但也没想到,会是用这种方式。
这……实在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够了!”
终于,在慕定川被连续抽了七八个耳光,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精神都快要崩溃的时候,穆红缨出声制止了。
李万年闻言,也停下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个披头散发,双眼通红,握着剑浑身发抖的少年。
“还要继续吗?”李万年问道。
慕定川握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从他高高肿起的脸颊上滑落。
他死死地盯着李万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迷茫。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
无论是武道天赋还是家世背景,都让他习惯了众人的追捧和赞誉。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如此彻底、如此不留情面地碾压。
对方甚至都没有出全力,只是像猫戏老鼠一样,一边戏耍着他,一边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一点一点地剥离,然后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还要继续吗?”李万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继续?
拿什么继续?
用这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去继续挨打吗?
慕定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想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