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定川单膝跪在地上,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锐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屈辱、不甘,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茫然。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悬念。
对方甚至连兵器都没用,只用了几句话,几步移动,和最后那轻飘飘的一脚,就将他所有的骄傲踩得粉碎。
“我不……”
慕定川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想说“不服”,可那两个字却重若千钧,怎么也说不出口。
事实摆在眼前,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还谈什么不服?
李万年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的刀法,比你的枪法更差。”
李万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慕定川的心里。
“大开大合,只重刚猛,却无半分变化。你以为战场杀敌,就是比谁的力气大,谁的刀更重吗?”
“你这样的人,上了战场,活不过一个冲锋。”
这番话,比任何羞辱都更让慕定川难受。
他从小习武,自诩天才,最大的梦想就是像姐姐一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可现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个男人眼中,却被评价为“活不过一个冲锋”。
“你胡说!”
慕定川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杀过的贼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听到这话,一旁观看的张守仁差点笑出声,也是幸好被他及时压住了,不然穆定川得直接红温。
不止是张守仁绷不住,就连穆红缨都有点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别的不说,就单说李万年还在南营时,毒杀的那些山匪数量,就不是定川能比的,这家伙还真是……
唉,祖母还是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啊。
她能理解祖母的想法和行为。
毕竟他们穆家,世代为大晏皇朝忠心效力,到如今,要么是早就在战场上死去的,要么是带着一身病痛已经老死、病死的。
如今的穆家,相较于开国那会儿的荣光,已经没落太多了。
就连根苗,都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可他们身为将门之后,注定是要走上战场的。
在战场上,敌人可不管你是谁,可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如今,她明白这个道理,定安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只需要再让定川,也明白明白这个道理了。
她当初,也是让穆定安待在自己身边好长一段时间,才敢把他放到外面去历练的。
“哦?是吗?”
李万年挑了挑眉,
“那你杀过草原的精锐甲士吗?你冲过万人的军阵吗?你在尸山血海里,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自己却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李万年每问一句,慕定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杀过的,不过是些城市附近流窜的毛贼,或是仗着武艺欺压乡里的地痞。
那些所谓的“战斗”,与李万年所描述的惨烈战场相比,简直就是孩童的玩闹。
“武艺,不是用来逞凶斗狠的。”
李万年看着他,神情严肃了几分。
“武艺,是用来杀人的,也是用来活命的。你的武艺,连让你自己活命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杀敌?”
“我……”慕定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不服气?”李万年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关系,我可以继续打,打到你服为止。”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兵器架,
“去,换一件兵器。剑、戟、斧、钺,随你挑。我今天就让你看清楚,你所谓的武艺,在我面前,究竟有多么不堪一击。”
这番话,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甚至是狂傲。
但此刻,在场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穆红缨的凤目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李万年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慕定川的实力她最清楚,在年轻一辈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寻常三五个将领都近不了他的身。
可在李万年面前,却像个三岁的孩童。
她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弟弟,到底会被李万年调教到哪一步。
慕定川死死地盯着李万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碰上了一座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的高山。
但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无法就此认输。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