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啊。
可是她要省着钱留以日后取用。
谢逢华四下转了转,遇人便打听国子监,就这么一路打探着,中途还险些被一辆马车撞到,那老头人模人样,一开口便是指责谢逢华挡了他的路。
谢逢华气不过,欲与他争论,又被几个看客拦下,说什么“刘博士年事已高便让一让”之类的话,和了一通稀泥,双方都骂骂咧咧地走了。
谢逢华寻到国子监,却打听到国子监司业今日不在监内。
夜色将近,眼瞧着司业一时半刻回不来了,谢逢华只得悻悻而归,先去寻落脚的地方。
一间临时落脚的客栈,最便宜的也要百文。
可谢逢华哪来那么多钱?
谢逢华钻进一条窄巷,借着楼上一缕摇摇欲坠的烛光,在酒气歌声中,小心翼翼打开了护了一路的包袱。
匣子尚完好,匣中书信她之外再无活人知晓。
几件衣物里,藏着谢逢华事先准备好的信纸。
好在那封引荐信还在,只是不知那段司业还认不认昔日同朝为官的好友。
谢逢华重新将包袱裹好,捂着冻的毫无知觉的鼻尖,决定先活下去,剩下的,就交给命数和天上的故人。
附近有一家汤饼馆子,抱着吃不起也要进去暖暖身的想法,谢逢华跨过了门槛。
店内正是人烟高涨时,谢逢华又太过不起眼,因而一时无人理会她。
谢逢华左瞧瞧右看看,只在角落找到一张尚且空缺的位子。
有一人正低头大快朵颐,置于手边的玉牌更是彰显此人身位不低。
走了一天,饥寒交迫,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谢逢华鼓起勇气,走上前道:“公子,可否拼个桌?”
那人答应得爽快,谢逢华道了谢,护着包袱,胆战心惊地坐在对面。
确认店家无暇顾及她这方寸一隅,谢逢华也稍稍松下气来,腾出心思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
汤饼的香气勾引着味蕾,谢逢华很快被对面人勾去了视线。
“店家,来碗汤面!”
谢逢华骤然回神,抬眼撞见那人慈爱的双眸,更是羞的无地自容。
“我……我没那个意思……”谢逢华扣着衣角,恹恹地说。
“尽管吃,算我的。”
谢逢华烫耳道谢。
“听口音,小娘子并非华京人士。”
谢逢华闷闷应了声:“我此来华京,是为寻人。”
“孤身一人,可有临时安身之处?”
谢逢华摇摇头,“我受人之托,不敢耽搁,尚未寻到临时落脚处。”
主要还是没钱。
谢逢华悻悻想着,视线无意飘过他手边玉牌,看清上面篆体,愣了下,道:“贵人可是国子监司业段恒?”
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只需一碗热汤面。
段恒阅着信,谢逢华就捧着碗大快朵颐,生怕吃完这顿便没下顿。
滚汤流遍四肢,烘得整个人都热气腾腾。
汤见了底,谢逢华才颇为遗憾地放下了碗筷。
不知何时,段恒已收了信,正托腮看着她。
晚时光线不好,谢逢华便将帷帽摘了,此时被人盯着,莫名有些害羞。
“吃饱了吗?”段恒道,“不够再添些。”
谢逢华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够了,段大人不必破费。”
本以为段恒会问她些关于陈言意的事,怎料吃饱喝足,段恒径直带她去了附近的客栈,包了雅间。
“这几日我有些事,脱不开身,你且安心住着,我得空便来看你。”
段恒解下腰间玉佩,连同几张银票压在桌上,“若缺什么,去对面那家华京书坊,唤我名号,他们自知该如何做。”
段恒又问了她一些关于陈言意的事,谢逢华挑拣着与他说了,临别前,又将事先整理的陈言意的遗物一并交给他。
走到门边,段恒忽然蹲足,侧目看向她,“直正……当真是畏罪自尽吗?”
闻言,谢逢华按下拆了一半的包袱,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推了几分,“段大人与陈先生同朝为官数年,其人品,何须我这个外人点评?”
段恒愣了下,轻笑:“倒是个会说话的。”
说罢,段恒不再迟疑,挥袖离去。
—
休整了一日,谢逢华按照书信中的指使,又寻了几处地方,同时借着段恒的帮助,打听着兄长的下落。
又过了两日,谢逢华从外面回到客栈,一开门,段恒已等在房中,手边还有一顶鎏金的食盒。
“段大人何时来了?”谢逢华抖落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