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牢房钥匙皆由当日值班的牢头看管,谢逢华寻了一圈没寻到人,正要换间房屋,忽而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纷杳而至。

    “世子盛情,下官受宠若惊。”高知府酒足饭饱,酒气熏的老脸酡红,“冬狩一事,世子尽管放宽心。”

    “有高大人这句话,晚辈也好回华京复命了。”

    “……”

    这边正谈笑着,忽而有人凑到高知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话落,高知府酒醒了一半:“死了?”

    “是,我们到时,人已经凉透了,只在现场发现这个。”说着,那人呈上一枝木簪。

    木簪尖端还染着未干涸到血。

    高知府没接,厌恶摆摆手:“早死晚死都是要见阎王的,人死了就死了,明日派人告知杜家一声就罢了。”

    “是。”

    二人交谈声不大,偏偏周其卿听力极好,倒也是听去了几分,闲着也是无聊,便随口问道:“谁死了。”

    “回世子,是个刺杀未遂的死囚犯,现已畏罪自杀。”

    “哦?”周其卿挑眉,顺势说道,“刺杀崔家主那位?”

    高知府心中一惊,冷汗骤然渗出了鬓发,“世子如何知晓?”

    “来时听了百姓几句说谈。”周其卿打了个哈欠,神态倦怠,“崔家主又没死,为何要将那人定死罪?”

    崔老爷是没死,可经此一吓,竟活生生吓成了痴傻。

    长子死了,家主又成了傻子,估计这崔家内里早就乱套了。

    “世子有所不知……”

    “崔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就不知罢,我没兴趣。”周其卿打了个哈欠,抬手打断了他的说辞,“我乏了,有事再议。”

    “是。”

    目送周其卿回了房,高知府如释重负。

    这位世子,当真是不好伺候啊。

    —

    那人入了房,径直走向床榻,窸窸窣窣倒腾了半天被褥,自顾自嘟哝了几句,便没了声响。

    听着床上人呼吸和缓,谢逢华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从屏风后探出头。

    屋内未燃烛,酒气若有若无,弥漫在床榻周围。

    谢逢华却是一刻也不敢多留,蹑手蹑脚靠近门边,侧耳听着外面动向。

    送了客,高知府却并急着离开,反而与同僚提起了陈言意。

    “……听说消息传到华京,就连当朝皇帝都为之动容,赏赐陈家百两黄金以示哀悼。”

    “赏赐?我瞧是羞辱罢。”那人道,“话说回来,陈言意的兄长也算是当朝长公主身边的红人,但陈言意从出事至今,就没见过他露面。”

    “避嫌呗,长公主和当朝圣上不和多年,陈言意效忠圣上,势必惹得长公主不快。陈元邑若非躲的早,恐怕他也得被拉下水……”

    声音飘远,谢逢华扶着酸痛的腿,颤巍巍从地上站起。

    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按在谢逢华肩头。

    “怎么,不听了?”

    冷气自身后飘来,谢逢华瞬间僵在原地。

    这人什么时候醒的!

    一想到这人悄无声息躲在她身后陪她听墙角,谢逢华一阵头皮发麻,指尖似触了冰,瑟缩回袖中。

    他轻笑,倾身靠近。

    谢逢华侧头,冰凉的唇堪堪擦过那抹滚烫的肌肤。

    二人双双怔愣。

    “你……”

    谢逢华一咬牙,顾不上清白,使出浑身解数,用力推开那具灼热的身体,拉开门,仓惶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许是醉了,他并未反抗,踉跄退了几步,手抚上颊边那片余温。

    混沌的视线在满室清盈中游离,越过层层山峦,游向空寂的远方。

    惊险躲过层层守卫,谢逢华心身俱疲,靠在桥边,大口呼吸着。

    杜若死了,或许今夜过后,他们下一个目标便是谢逢华。

    还来得及逃吗?

    谢逢华站在桥头,一时陷入迷惘。

    回到家,谢逢华不敢告知母亲今夜发生的事,谢母问起,也含糊其辞。

    杜若自尽的事传开,满城震惊。

    谢逢华却从未预料,比刺杀先一步而来的,是流言蜚语。

    不知何日开始,门外多了许多烂菜叶和臭鸡蛋,每日都有人聚在院外,用最肮脏的言辞抨击着她。

    “就是她!灾星一个,克死了好多人。”

    “呸,扫把星!”

    “……”

    “我女儿才不是灾星!”谢母用尽力气朝门外人喊着,“是我女儿救了阳城!你们才是害死他们的真凶!”

    “娘!”

    谢逢华冲出屋,将谢母推进门中。

    门扉闭合瞬间,一盆脏水狠狠泼在门板上。

    “扫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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