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不,那时我就该带着陈先生他们走……娘,我错了,我不该任性的……”

    “应时!”

    谢母强忍心中伤痛,将谢逢华抱在怀中,“不怪你,是那些人贪得无厌,是他们想要杀人灭口。”

    谢逢华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只想找个借口,痛痛快快的将这些天的积压释放。

    可泪哭干了,内心反而空虚。

    谢逢华捧着木匣,愣怔许久。

    “娘,”谢逢华转头看向谢母,“我讨厌我自己。”

    —

    陈言意意外身亡,经仵作查验,他们推断出了“畏罪自尽”的结论。

    官员流放路上自尽,尸体如何处置,最后应葬在哪里,朝廷是置之不理的。

    于是谢逢华暂时搁置了出逃计划。

    谢逢华本意为陈氏夫妇收尸。奈何这场火烧的太干净,谢逢华找了整日,也只翻出些碎骨和未完全烧尽的遗物。

    谢逢华花了两日,选了处山头,作为陈家夫妇同眠永世的地方。

    那里依山傍水,还可以眺望远方的华京。

    可惜谢逢华对陈氏夫妇知之甚少,写不全悼文,手头的钱也不够请人篆刻墓志,只能立一块木牌,表以哀悼。

    受于上官威压,下葬那日,阳城百姓无一人前来。

    谢逢华不怪他们。

    才处理完陈家,另一边,杜若将被问斩的消息不胫而走。

    谢逢华最担心的反而是阿年。

    阿年尚年幼,自杜若入狱后,便一直交由杜若的表妹照养。

    说起来,倒是有好些日子没看到阿年了。

    “阿年啊……”杜若的表妹摇着团扇,不自在地说,“她偶染风寒,近日怕是见不了客。”

    “那我改日再来。”

    “哎谢娘子!”她喊住谢逢华,为难道,“有句话,说出来可能冒犯,还请谢娘子不要责怪。”

    “您讲便是。”

    她四下环顾,压低声道:“陈大人和表姐接连出事,阳城多产出些对您不大好的流言,阿年尚小,听了去总是会信些的。为了阿年,谢娘子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谢逢华愣在原地,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中,“您这话,是怕我害阿年不成?”

    “谢娘子言重了,你对阿年和表姐好,我们这些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但如今的现状您也是瞧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

    点到为止。

    谢逢华了然,点点头:“拜托夫人照顾好阿年。”

    说罢,谢逢华转身离去。

    “都是可怜人啊……”表妹叹气,转身回了房中。

    入夜,牢狱中的哀嚎惨叫也随之停歇。

    杜若靠在墙角,扯了几根茅草,闲来无事编起了发绳。

    “杜夫人。”

    编勾的手指凝滞,又将缠错的草头拆了。

    杜若头也不抬:“为什么不走?”

    谢逢华摘下帷帽:“为什么替我顶罪?”

    杜若却不答:“你可知擅闯牢狱是何等罪名?”

    谢逢华默了瞬,道:“陈大人死了。”

    啪。

    草绳在手中一分为二。

    杜若将断裂的草线扔到一旁,“那你还来做什么?”

    “我想救你出去。”

    杜若嗤笑:“笑话,这地方岂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有这功夫不如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离开阳城。”

    谢逢华垂眸,说不上委屈,毕竟杜若向来都是嘴比刀子硬,心比豆腐软。

    可偏偏一字一句化作松针,细细密密扎在谢逢华心口上,似乎都在指责她的无能无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逢华忍不住问道。

    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蒙了一层水雾,隐隐有什么情绪欲喷涌而出。

    杜若偏过头,不再看她。

    谢逢华抹了把泪,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道:“他们快回来了,我先走了。”

    “等等。”

    杜若唤住她:“簪子借我。”

    谢逢华摸了摸脸颊发髻间的木簪,疑惑看向她。

    杜若“啧”了声,指了指自己黑白相间,乱如鸡窝的长发,不满道:“你就让我这般见阎王?”

    谢逢华拔下木簪,隔着半人粗的木栏递给她。

    杜若摩挲着那枚木簪,遥遥望着谢逢华的身影,喃喃道:

    “我能帮你们的,也只有这些了。”

    今日县衙来了个贵客,应那位贵客邀约,本就为数不多的官吏都跑去吃酒玩乐了,谢逢华这才得了机会混进来寻人。

    既然杜若不肯与她走,谢逢华便只能来硬的了。

    就算是绑,谢逢华也要将杜若绑出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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