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姿态谦卑,字字婉拒皆具铿锵。

    不怕死的见过不少,这等上赶着送死的,周其卿倒是第一次见。

    事已至此,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先生一意孤行,那学生也就不打扰了。”

    周其卿踏出低矮的门槛,迎面撞见姜氏正捧着一壶茶往这边来。

    姜氏道:“世子不再坐坐?”

    周其卿含糊道:“还有别的事忙,下次罢。”

    侍从将马牵来,恰好陈言意也从屋内走出。

    陈言意看了院外的周其卿一眼,顷刻间被茶壶中散发的清香引去了目光:“哪里来的茶?”

    “上回谢娘子上山采药,顺带着送了些,说对安神有妙用。只是这茶量少,一直存着没敢用。”

    “……”

    周其卿翻身上马,最后看了眼那院内恩爱的夫妻,眼底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犹豫。

    “世子。”觉察到周其卿的迟疑,侍从上前,低声道,“那些人已经到阳城了,用不用告诉陈大人……”

    “不必。”周其卿收回视线,勒紧缰绳,“生死有命,他们的恩怨,轮不到咱们头上。”

    —

    媒婆上门说亲时,谢逢华才刚刚合眼不久。

    昨夜母亲突然发起高热,谢逢华套了件披风就跑去杜若家中求药,衣不解带折腾了大半夜,天蒙蒙亮,烧也退了,谢逢华才有了些许休息时间。

    眼下才歇了没两个时辰,院外的喧哗由远及近,砰砰敲响了谢家的门。

    “谢娘子可在家?崔氏前来说亲了!”

    三四箱金银绸缎看得人目不暇接,谢逢华半阖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媒婆称赞了一番崔家,又美言了崔家公子的德行,滔滔而不绝。

    说到最后,媒婆说干了喉舌,谢逢华也只是单手支额,轻飘飘打了个哈欠:“知道了,带着东西走罢。”

    早知谢娘子难搞,却也没想到如此难熬。

    站了半天,连盏热茶都不奉,倒真是心高气傲,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还想立牌坊,活该一把年纪还没人要。

    媒婆暗骂几句,隔着衣袖摩挲着鼓起的弧度,讪笑道:“谢娘子既然应允,那老身便先回去复命……”

    “谁应允了?”

    谢逢华嗤笑,捏起那张红艳艳的婚书,三下五除二撕成落花,纷纷扬扬洒落地上。

    谢逢华撑桌起身,鬓发松散垂落,“滚。”

    取药时,谢逢华将此事说与杜若,眉眼间尽显烦躁。

    杜若没接话,端来一副汤药,督促她饮下。

    “我没病。”嗅到难闻的草药味,谢逢华拧眉,掩住了口鼻。

    “脸都白成鬼了,还没事?”杜若屈指敲了敲桌面,不容置疑。

    谢逢华只好端起碗,捏着鼻子将那碗苦药灌了。

    杜若拾了空碗回到药房,守着火炉等了片刻,算着时辰出来时,谢逢华已倒在地上。

    望着她紧蹙的眉头,杜若心口钝痛。

    良心和利益在脑中厮杀,化作泪水喷涌出眼眶。

    想到外面还有人在等候,杜若擦干泪,将谢逢华从地上扶起,用帕子擦去颊边因磕碰渗出的血迹。

    杜若抽出面纱,覆在谢逢华面上。

    叩窗三下,随着衣物窸窣声逼近,原本应躺在床上的崔公子出现在门外。

    杜若道:“人给你,放了我女儿。”

    “急什么。”崔公子搓着手,手指从她的脸颊划到颈窝,眼中闪烁着贪欲,“总算落到我手里了……”

    杜若上前一步,横在二人之间,“先放人。”

    “滚!”许是觉察好事将近,崔公子顿然翻了脸,一把将杜若甩到一旁,“什么东西也配跟小爷讨价还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你——”

    眼见崔公子要将人抱走,杜若慌忙起身,展臂拦门,“我女儿在哪?”

    怎知崔公子压根不将她放在眼里,抬脚就是一记狠踢,“滚,什么东西也敢拦小爷的路。”

    杜若撑地还想起身,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冷笑:“这个时辰,你女儿估计已经卖到青楼接客了罢。”

    话落,天色骤然黯淡。

    看着她绝望到干呕,崔公子心满意足,正欲离开,颈肩蓦然钻入一股冰冷。

    寒意自脖颈蔓延至四肢百骸,钻心的刺痛宛若烟花在身体里炸开,崔公子手中骤然脱力,捂着不断喷涌热流的脖颈,满眼不可置信。

    谢逢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掸去尘土,顺手将血淋淋的簪子拔出,用帕子擦去簪身上的血,别回发髻间。

    谢逢华扶起泣不成声的杜若,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塞进她手中,低声道:“杜夫人,我去一趟崔宅,这里就交给您了。”

    杜若抓住她的衣袖,嗓音哑得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